刚走进客厅,一股沉重的气压便扑面而来。

明家家主明忠庭端坐在黄花梨木的主位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张历经商海沉浮的脸上布满了阴云,一双鹰眼死死盯着门口。

“跪下!”

没等明婉秋站稳,一声暴喝便传来。

明婉秋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弯,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爸。”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种蠢货女儿。”

明忠庭猛地将手中的核桃狠狠砸向地面,核桃弹跳着滚到明婉秋膝边,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竟然为了一个废物去得罪严家?你是脑子里进了水,还是嫌明家命太长?那是几十亿的项目,一旦黄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明婉秋垂着头,一言不发,任由那些难听的字眼砸在身上。

“我早就说过,沈白那个丧门星留不得,除了吃软饭、丢人现眼,他还会什么?三年前我就让你离,你非拖着,现在好了,明家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明忠庭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随手抄起茶几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

“明叔,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顾少安眼疾手快,连忙冲上前拦住了明忠庭的手臂,顺势将茶杯接了下来,一脸焦急地劝慰。

“这事儿真不能全怪婉秋,当时那种情况,沈白被人打得半死,婉秋也是一时心软,怕出了人命才出手的。您也知道,婉秋这人最重情义,毕竟夫妻一场……”

这话听着像是在求情,实则字字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重情义?为了个废物重情义,置家族利益于不顾?

明忠庭听了这话,果然更气了,但看在顾少安的面子上,强行压下了动手的冲动,冷哼一声坐回沙发上。

“情义?商场上讲情义那就是自杀,也就是你少安心善,还替她说话。”

他说着,目光落在顾少安苍白的脸上,语气瞬间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关怀。

“少安啊,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顾少安虚弱地笑了笑,身形晃了晃,仿佛随时会倒下,却还是强撑着摆了摆手。

“没事,明叔。就是老毛病犯了,胃有点疼。昨天……咳咳,昨天婉秋已经带我去医院看过了,吃了药好多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瞬间将他和沈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带病还要跑来为明家排忧解难,懂事得让人心疼。

另一个却只会惹是生非,让妻子去擦屁股。

高下立判。

明忠庭看着顾少安这副模样,心里更是喜欢得紧,再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明婉秋,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你看看少安,身体不舒服还惦记着咱们家,再看看你那个废物老公,除了给你惹祸还会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无情。

“你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好好反省反省,到底什么才是明家大小姐该做的。”

明婉秋睫毛颤了颤,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她默默地撑着地面站起身,双腿因为刚才那一跪有些发麻,身形微微踉跄了一下。

顾少安下意识想去扶,却又在触及明忠庭赞许的目光时生生收回了手,只是换上一副充满担忧和不忍的表情,轻声唤道。

“婉秋……”

明婉秋没有看他,也没有看父亲,转身朝后院的祠堂走去,背影孤寂而决绝。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罚跪祠堂了。

上一次,还是在三年前,她被明家认回,却执意要和沈白领证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