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着沈白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闲外套。
“瞧瞧你这一身地摊货,从头到脚加起来有一千块吗?也是,你这种吃软饭的,除了花婉秋的钱买这种垃圾,还能穿什么?”
这一身地摊货?
沈白低头,视线落在那件深蓝色的外套上。
确实不值钱。
三百块,商场打折区买的。
那是两年前,明婉秋还没有完全接手明氏,两人难得有一个周末的空闲,她在路边的小店里,随手挑了这一件,笑着说很衬他的肤色。
那时候,这件衣服在他眼里是无价之宝。
哪怕后来明婉秋身价倍增,给他买了无数名牌西装撑门面,他私底下还是最爱穿这一件。
可现在。
张兰的话却让他醒悟,是啊,明婉秋随口一句话就能让自己这么珍惜,可自己在明婉秋眼里又算什么东西呢?
讽刺。
太他妈讽刺了。
他在家里为她做了这么多,得到的只是一件三百块的打折外套,和无尽的冷眼。
而那个试图破坏他们婚姻的顾少安,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她精心准备的两百万名表。
一股难以抑制的生理性反胃从胃部直冲喉咙。
沈白觉得身上这件衣服让他浑身发痒,恶心得想吐。
他猛地伸手拽了拽衣领,仿佛那样能让自己呼吸顺畅一些。
“你说的对。”
沈白抬起头,眼底最后的些许温度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我是挺蠢的。穿着这种垃圾,守着一段垃圾一样的婚姻。”
他冷冷地看着张兰,嘴角勾起比哭还难看的笑。
“张兰,你是她亲妈,这事儿还得麻烦你。回去好好劝劝你女儿,让她赶紧签字。我现在一想到还要跟她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待一秒钟,我就恶心。”
“尤其是想到跟她睡在一张床上,我就后悔得想把肠子都悔青了!”
说完这句话,沈白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明家人气息的地方多待。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包厢大门。
手掌扣住冰凉的铜把手,用力一拉。
包厢的门应声而开。
然而,沈白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门外并没有预想中的空旷走廊。
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门口,这道身影正面色冰冷地盯着他。
明婉秋。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那张平日里艳冠群芳的脸上,此刻却阴沉无比。
没想到她回来得这么快。
甚至快到听完了刚才那场闹剧的后半场。
四目相对。
沈白眼中的决绝没有半分退缩,而明婉秋的眼中则是震惊、愤怒,以及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刚才说什么?”
明婉秋并没有让开路,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眸子死死盯着沈白。
她的声音冷冽,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
“你说……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恶心?你说后悔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