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看着那部躺在沙发深处的手机,那是孙昊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必须拿回来,但他现在这身沾着灰尘和汗渍的旧夹克,确实没法进明家的大门。
明婉秋没说话,甚至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衣柜前。
柜门滑开,琳琅满目的高定西装按色系排列,每一件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那是她为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准备的行头?
讽刺。
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被扔了过来,不偏不倚罩在他头上。
沈白扯下西装,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钻进鼻腔。
木质香调,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
他在顾少安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就在刚才,就在那个伪君子站在明婉秋身边耀武扬威的时候。
这是顾少安穿过的。
甚至可能是顾少安留宿在这里时留下的。
沈白的手指猛地收紧,布料在他掌心被攥得变形,那种被羞辱的感觉顺着指尖一路烧到天灵盖。
“我不穿别人的破烂。”
他把西装狠狠扔回地上。
明婉秋动作一顿,转过身,那双凤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她没去捡地上的衣服,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向沙发,弯腰,修长的手指勾起了那部黑色手机。
屏幕亮起又熄灭,映着她冷艳的侧脸。
“孙昊还在等你回话吧?”
她把玩着手机,语气轻飘飘的,却能让人感到不舒服,“听说他那个岳母是个狠角色,晚一分钟,不知道会不会把他的另一边脸也打肿?”
赤裸裸的威胁。
沈白死死盯着那个手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但他不能赌。
孙昊那条命已经挂在悬崖边上了。
“好,明婉秋,你狠。”
沈白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那件带着别的男人味道的西装,每一个动作都僵硬无比。
反正都要离婚了。
这身皮囊,哪怕是裹着屎,只要能把这出戏唱完,把婚离掉,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
明家老宅。
厚重的红木大门敞开着,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还没进门,沈白就看见了坐在黄花梨木沙发上的两道身影。
明家家主明忠庭端着茶盏,面色沉肃。
而他对面,顾少安正欠着身子,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谦卑笑容,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明忠庭微微颔首。
果然。
恶人先告状。
沈白刚跨进门槛,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明忠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那氤氲的茶雾后,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去外面跪着。”
没有询问,没有缘由。
顾少安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玩味地在沈白身上打了个转。
沈白脚步一顿。
若是以前,为了明婉秋,为了在这个家里苟延残喘,他或许会忍。
但现在?
他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人,声音冷硬如铁。
“凭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
明忠庭端着茶盏的手猛地停在半空,锐利的目光射向沈白,仿佛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赘婿竟敢顶嘴。
顾少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巴不得沈白闹得越大越好。
“凭你是明家的女婿!凭你在外面丢人现眼!”
明忠庭将茶盏重重磕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