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束花递给沈听澜,完成第一次的初遇就好了。
宋明念轻闭上眼,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台词。
然而,脑海里出现的却不是系统给她看过的沈听澜的画像。
而是一双冷若寒潭的双眼。
那是陆玄知的眼睛。
“啪嗒”
手中的芍药花也掉进水中,泛起一圈涟漪。
宋明念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也是用这招,完成和陆玄知的初见的。
往事的画面闪过去,她恍惚了一下。
现在陆玄知死了,她又要用这招去接近其他男人了。
身后,马蹄声和仪仗队的喧嚣声渐渐靠近。
顾不上多想,宋明念捞起水中的芍药花,向街中央走过去。
长街上,缓缓驶来的车队,为首之人,正是沈听澜。
就是现在。
宋明念像是不小心被人挤了一下,手中的芍药花脱手而出,不偏不倚,落在了马前。
马背上的男子勒紧了缰绳,在花前止住了脚步。
宋明念赶忙小跑过去,弯腰拾起花束。
她抬脸,绽开一个清澈,又略带歉意的笑容。
“大人恕罪,民女不慎惊扰大人车架。”
宋明念拂了拂花上的灰尘,伸手递了出去:“这花……摔了一下,怕是卖不出去了,不如赠予大人,讨个彩头可好?”
宋明念声音清凌凌的,在扬州待了三年,又染上了几分江南水汽的温软。
马背上的男子没有说话。
沈听澜身边向他献媚的女子也不少,可今日他竟被宋明念看得一怔。
面前姑娘看着自己,笑意盎然,举止大方,丝毫不惧官差。
若不是他之前在京城没见过她,沈听澜还要以为,眼前的女子并非什么草民,而是京城里哪家王公贵族的千金大小姐,或是谁家的主母夫人了。
见沈听澜面带笑意,带着探究的目光投过来,宋明念有些不知所措。
尽管宋明念和陆玄知这种冷硬型的男子同床共枕了三年,她还是感觉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若说陆玄知是锋芒侧漏的寒光,那沈听澜便是润物的细风。
那双眼睛不似寒潭,倒像是暖玉,慢慢融化着宋明念心中的积雪。
只是不知为什么,宋明念仍觉得身侧冷嗖嗖的。
只顾着好奇眼前的女子,沈听澜也没注意到,身侧面戴玄铁面具之人,快要僵硬成一尊雕像。
随着宋明念声音的落下,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缰绳,才不至于失态,从马背上摔下去。
耳膜嗡嗡作响,巨大的震惊涌上心头。
三年了。
他疯了一样找了她三年。
所有人都说宋明念死了,可陆玄知不信。
从京城内找到京城外,从漠北找到江南。
这三年,他虽然没找到宋明念,但关于宋明念的一切记忆,一切细节,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尤其是六年前的初见。
京城喧嚣灯会上,脸颊冻着微红的少女,也是这样莽撞地挤到他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一串糖葫芦。
还有那句故作镇定的试探——
“卖不出去了,不如赠予大人,讨个彩头可好?”
怎会如此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