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想要进他屋子的举动,触碰了对方的底线。

“我……”宋明念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紧,“民女睡不着,出来四处转转,恰巧转到这儿了。”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话说完,自己都觉得假。

大半夜,从偏院转到主院,转到人家屋门口,转到门缝跟前。

这叫恰巧?

宋明念低着头,不清楚男人此刻的神色,更觉得头皮发麻,心跳如雷。

她想再说点什么圆场,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紧紧攥住衣袖,宋明念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男人可以不计较自己行为的失格。

陆玄知向前走了一步,却并未再继续看她。

然后,有四个字砸在了宋明念身上。

“还不快滚。”

预感的雷风暴雨并没有落下,男人只是强忍着怒意,径直绕过了她。

“不准再靠近这间屋子半步。”

丢下这句话后,重重地关门声在身后响起。

宋明念站在原地,看夜风吹过来,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凉飕飕的,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宋明念回忆起屋内那一地的画像。

这画像到底画的是谁,竟对陆大人如此重要,连靠近半分都不行。

陆玄知关上门,赶紧蹲下去查看宋明念的画像。

还好,没有污损。

他又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宋明念贴身带过的香囊,双手捧着,稳了稳心神。

这香囊早就没有香气了,下人想给他换新香料,陆玄知不让。

因为这上面有宋明念的味道。

他不让人随意进出自己的屋子,除了这满墙的画像怕被人破坏,还有就是,他这间屋子里,到处放着宋明念的遗物。

比如水盆上挂着的那条罗巾,就是宋明念用过的。

他带着走南闯北,用了三年。别的官差换了一批又一批的时兴料子,陆玄知硬是不让人换。

每每用这条罗巾,陆玄知总感觉他又回到了宋明念还在他身边的日子。

**

这晚,宋明念一夜没睡好。

不是不想睡,是压根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张面具,那双眼睛。

还有那句“不准靠近半步”时,他声音里压着的情愫。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

那张脸又浮上来,不是面具后的脸,她没看见过。

可她脑子里不知怎的,总是把那双眼睛,和记忆里的另一双眼睛叠在一起。

陆玄知的眼睛。

也是这样的,看人时冷冰冰的,像凝着一层霜。

可偶尔,那层霜底下,会掠过一丝别的什么。

宋明念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扇门。

她站在门外,手抬起来,想推门,可门自己开了。

门里站着一个人。

玄色衣袍,玄铁面具。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她想退,双腿却发软,动不了。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然后抬手,缓缓摘下那张面具。

面具后的脸,是陆玄知。

宋明念猛地睁开眼。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还未收拾好自己的喘息,便听见有人敲门。

“宋姑娘,大人请您去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