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陆府,书房。

陆玄知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公文,看了半个时辰,一页都没翻过去。

房间里不停有人进进出出,都是来汇报宋明念动向的。

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侍从躬身而入:“大人,那位宋姑娘出府了。”

陆玄知手里的笔顿了顿。

“去哪儿了?”

“城东,净慈寺。”

陆玄知没说话,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她去那儿做什么?

“继续盯着。”

“是。”

侍从退出去。陆玄知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刚要落下去,门又被敲响。

另一个侍从进来,脸色有些微妙:“大人,宋姑娘那边……有新情况。”

陆玄知抬眼,示意侍从说话。

“她进了净慈寺的后院。”

“后院?”陆玄知眉头皱起,“她怎么进的?”

侍从迟疑了一瞬,低声道:“似乎是……沈大人开的例。寺里那边传话说,沈大人吩咐过,往后这位姑娘来,直接请进后院,不必在前院排队。”

屋里安静了几瞬。

陆玄知紧抿薄唇,没说话。

可那双眼睛里的亮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沈听澜。

又是沈听澜。

她去衙门,他去盯着。她去上香,他又故意和她偶遇。怎么她做什么,他都要插一脚。

还非要插在自己前面一脚?

怎么,这扬州城里,就他沈听澜一个人会献殷勤?

陆玄知把手里的笔放下。放下的时候,手腕用了点力,笔杆磕在砚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就是拜个佛吗?沈听澜他也就这点能耐了。”

陆玄知话音一顿,起身让小厮备马。

“大人要去哪儿?”

话问出口,侍从便自觉地闭上了嘴,心里有了答案。

“大人,您去那儿做什么?要是有什么事,属下派人去请宋姑娘回来便是……”

陆玄知回头扫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侍从立刻闭了嘴。

“本官亲自去。但不是为了那个叫宋安的女人,只是有些公务正巧需要和沈刺史商量。”

侍从跟在后面,听得一脸懵。

去……去哪儿商量公务?

净慈寺后院。

宋明念与沈听澜二人坐在院内的石凳上,两人中间摆着张石圆桌,上面摆着的茶水还散发着滚烫的热气。

宋明念双手捧着茶杯,抿了一口,打算先听沈听澜说话。

沈听澜目光在她身上游离了几分,终究没好意思直接问对方为什么躲着自己,而是先试探开口:“前院人多,挤着难受。你既是来祭拜的,该有个清净的地方。”

宋明念仰起脸看了他一眼:“我刚正想说,多谢沈大人了。”随后又飞速地垂下眼,盯着茶水里参天古木的倒影。

待会儿她要怎么开口,承认自己并不清白的身世呢。

正想着,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句:“你……为何不看我?”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酸涩的感觉。

沈听澜原本想问宋明念刚刚躲着自己,是不是自己哪里冒犯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