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陆玄知的态度,她便躲躲藏藏,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身份,做梦都怕说漏嘴。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那不是你的错。

沈听澜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她眼前:“天色不早了,我送你。”

宋明念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她本来是演戏的。

坦白身份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让沈听澜更信任她,为了让攻略进度再往前推一步。

可现在——宋明念慢慢伸出手,搭上了他的指尖。

陆玄知从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里渐渐回过神来。

看见宋明念要搭上沈听澜的手,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下手指上的扳指,捏在指尖,准备将其打向沈听澜的手腕,让他吃痛收回手,再冲过去把他踹开,然后紧紧将宋明念揽进自己怀里。

他疯了一样想冲出去。

把她从那个男人身边拉开,把她藏起来,藏到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指尖的扳指越捏越紧,直到上面的棱角嵌进皮肉里,渗出疼痛,他都没有动。

因为他不能。

他现在是“陆嘉安”,他堂弟的身份。

他堂弟从小体弱,养在乡下,入仕了也是文官,没学过武,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身手?

动了,就暴露了。

他死死咬着牙,牙关酸涩发疼。

他没扔出去扳指,也没松手。

他怕一松手,就会失控冲出去。

宋明念已经稳稳搭在沈听澜手上,借着沈听澜的力道起身了。

这个画面太过刺眼。

陆玄知感觉自己在做梦。

不,他做梦也没梦见过宋明念居然会主动牵别的男人的手。

虽然这也不算牵手,只是搭了一下。

但这个画面不断提醒着他,宋明念极有可能抛弃了自己,转头去爱别的男人了。

这不可能。

陆玄知否定这个想法。

只是因为自己没陪在宋明念身边罢了。

只要自己出现,宋明念就会乖乖回到自己身边的。

宋明念和沈听澜并肩往这边走来。

两人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说话,她偶尔点头,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那些小动作,刺得陆玄知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想听那个男人说话。

她愿意听那个男人说话。

她曾经也这样对他过。在书房外站着,一站就是半个时辰,等他出来,等他和她说一句话。

现在她把这些都给了别人,把他当做一个陌生人看待。

陆玄知耳膜嗡嗡作响了好一阵,眼前的景象也是花花白白的一片。

直到沈听澜看见他,问他话后,陆玄知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

“陆大人?您怎么在这?”

陆玄知没理沈听澜,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宋明念身上,艰难地动了动嘴皮,哑着嗓音道:“姑娘,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