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他又赶紧补充:“是我在衙门听人说的。”

宋明念收回了自己狐疑的神情,点头“嗯”了一声。

他居然会向她解释,还有些慌张,真是罕见。

“你们聊了什么?”

陆玄知声线紧绷,生怕宋明念说自己向他示好了之类的话。

宋明念皱了皱眉。若说刚才那句话是闲来无事的打听,现在这句话就是在盘问。

“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宋明念看着他,杏眼里满是不解。

面具下面露出的那点下颌,绷得紧紧的。这人分明是想问,却偏要装成随便问问的样子。

他就这么担心自己和男人接触?

尽管觉得冒犯,宋明念还是礼貌客气地回答了。

“不劳大人费心,沈大人他人很好,不会害我的。”

陆玄知脑袋嗡了一下。

字字如刀,直直扎进他心里。

什么叫“沈大人他很好”?

在她心里,已经有比自己更好的男人了?

胸腔里的疼密密麻麻炸开,长睫垂下,掩去眼底翻涌着的猩红与绝望。

明明是执掌过生杀之人,此刻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吐不出来。

这句话本就冒犯,他自知无理继续追问。

可他心里,有一堆问题在翻涌。

你有没有对他笑?

你有没有像当初喂我一样,把糕点喂进他嘴里?

他有没有碰到你?

哪怕是一根头发,一片衣角,陆玄知都决不允许。

只是陆玄知现在没资格问这些,因为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受哥哥所托”的陌生人罢了。

车内陷入一阵沉默。

宋明念也累了一天,轻靠在车壁上闭上眼休息,身体随着车身晃动。

她懒得花心思去琢磨,面前这个男人阴一阵晴一阵的,到底是在想什么。索性闭上了嘴。

如今值得她多费心思去研究的,只有沈听澜一人。

宋明念或许真的累了,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脑袋微微向后仰,露出一小段光滑细腻的脖颈。

一手还规规矩矩放在小腹上,另一只手却任由晃动向下滑落,瘫在坐榻上。

这样的姿势,恰巧露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陆玄知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喉结不自觉滚动。宋明念便是这般安静躺着,也勾得他心口火起。

三年前的画面排江倒海般涌来。

宋明念也是这般,浑身带着只属于他的软意。

只不过当时她靠着的不是马车壁,而是他的胸膛。

那时候的她,还不会对他冷眼相对,也不会张口闭口都是别人的好。

她还会乖巧地被他拥在怀中,任他亲吻,任他占有,任由他挑起她的声声轻喘。

马车忽然剧烈一晃,急刹停下。

宋明念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太快了,正迷迷糊糊进入梦乡的她来不及稳住,整个人朝前扑去。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陆玄知出手去揽宋明念的肩膀。

只是手刚抬起来,在半空中却硬生生地往下移。

指尖和发丝相交,错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