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刮过玄冰域的万里荒原。
这里是天地极北之地,亦是三界公认的绝境寒荒。终年暴雪纷飞,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目之所及,尽是皑皑白雪与嶙峋冰崖,连天地灵气都被极寒冻结,变得凝滞而稀薄。寻常修士踏入此地,不消半刻,便会被刺骨寒气侵入经脉,灵力运转滞涩,肉身冻僵,最终化作一尊毫无生气的冰雕。
林越踏空而行,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灵光,那是太初剑自发护主,引动本源之力为他隔绝寒意。即便如此,扑面而来的寒风依旧如利刃割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得喉咙生疼。太初剑静静悬于他身前,剑鸣轻颤,金光流转,将周遭肆虐的风雪与魔气尽数挡开。自青阳城启程,他不眠不休疾驰三千里,跨越荒川、断谷、雪原,终于踏入了玄冰域的核心地界。
越是靠近冰封魔窟,天地间的寒气便越是凛冽,浓黑如墨的魔气也愈发汹涌。魔气与极寒之气交织缠绕,化作漫天黑色飞雪,落在万年冰原之上,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嘶嘶声。那黑雪蕴含蚀骨魔毒,所过之处,连坚硬无比的冰石都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原本纯净的冰雪,尽数被染成暗沉的黑色,透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脚下的冰封大地早已布满狰狞可怖的裂隙,如同大地被生生撕裂的伤口,漆黑魔气源源不断地从地底喷涌而出,翻涌升腾,遮蔽了整片天空。远处,几座正道修士镇守的要塞早已崩塌大半,断壁残垣被厚雪与黑冰覆盖,看不到半分活人的气息,唯有散落一地的残破兵刃、凝固的暗红血迹,以及被冰封的修士遗骸,无声诉说着此前战事的惨烈与绝望。
林越缓缓落在一处崩塌的要塞城头,眸光沉冷,细细扫过这片死寂寒荒。
他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着无数修士陨落前的微弱灵力波动,混杂着无尽的怨念与悲戚,久久不散。那些镇守此地的修士,明明知道敌我悬殊,依旧死守不退,用性命守住了北境最后的防线,为后方争取了喘息之机。而如今,他们尽数埋骨于此,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未曾留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怒火,在林越心底缓缓升腾。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此刻不是悲戚之时,斩杀冰魔、肃清魔患,才是对这些殉道修士最好的告慰。他能清晰捕捉到,在北方千里之外的魔窟深处,盘踞着一股强横到令人窒息的气息。那气息冰冷、暴戾、邪恶,融合了上古魔气与极寒之力,如同一头蛰伏万年的远古凶兽,随时都会暴起噬人,横扫天地。
那便是白灵传讯中提及的,半圣修为的远古冰魔。
林越掌心微微收紧,太初剑似有灵识,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战意,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剑身金光骤然暴涨几分。他连番经历魔渊血祭、青阳城死战,旧伤未愈,灵力尚未完全恢复,经脉之中还残留着此前大战留下的隐痛,状态并非巅峰。可置身这片寒荒绝地,看着满地殉道者的痕迹,他心中没有半分退意,唯有滚烫而坚定的战意,在胸腔之中翻涌不息。
他此行北上,不为威名,不为功绩,只为斩除魔邪,守护苍生,守住这北境最后一道防线。
稍作调息,林越稳固了体内紊乱的灵力,不再有片刻停留。他足尖轻点冰冷的冰面,身形再度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冲破漫天黑雪与狂风,朝着冰封魔窟的核心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之中,魔气愈发浓郁,不时有低阶魔种从地底冰缝中疯狂窜出。这些魔种身形如狼,身躯覆着一层坚硬的冰晶铠甲,獠牙外露,双目赤红,透着纯粹的嗜血与疯狂。它们被生人气息吸引,嘶吼着扑向林越,想要将他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