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挑。”
当杨慎离开车厢的时候,发现李隆基还在外头恭恭敬敬地候着。
想来也很合理,太平公主今日是必须要来的,但那位相王李旦,则是把自己的儿子派出来打探情况,足可见小心谨慎。
“杨将军,这里有殿下赏给你的礼物。”
李隆基不等杨慎回答,就挥挥手,两名士卒各自手里端着一只托盘,里面盛放的,赫然是武三思和宗楚客的头颅。
这也算是告诉杨慎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太平公主笑容恬静,等杨慎离开后,一名女官进了车厢,跪伏下来,沉声道:
“宫内细作传出消息,说这杨慎言行举止与以往大不相同,他既敢杀人,又能轻易煽动无数禁军,如今一朝起事,本事不小......他以往数年里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必然是装出来的,可见此人城府颇深,殿下不可不防!”
“本宫当然知道。”
太平公主把一封书信丢给女官,冷笑道:
“杨慎毕竟是弘农杨氏出身,这些大族子弟惯于算计,想让他们完全和本宫站一块,自是不可能,但这杨慎今后怕是要成为太子跟前的亲信,本宫却是不得不用点手段逼他就范。”
“......奴婢愚钝,有些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杨慎不敢不听本宫的话,本宫现在便让他去直接杀了武三思满门,让他与武氏韦氏不死不休,时间一长,太子根本护不住他,到时候他就明白该认谁当主子了。”
太平公主漫不经心地推开面前的笔墨,心思却是早就飘开。
“宫内之事尚未传开,外头都不知道皇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杨慎无凭无据,直接带兵屠了武氏满门,旁人看到的便是皇太子谋逆滥杀......这只会让满朝公卿和整座长安立刻站在本宫这边。
到时候太子就算占着宫城,手里攥着皇帝皇后,也是无济于事。
况且太子和杨慎若是还有点脑子,他们既然已经抓到皇帝,现在必然得尽快清算武韦两家党羽,防止反扑......所以这步臭棋,他们是不得不走。”
女官琢磨着确实是这么个理,忍不住对自家殿下的谋划心生敬佩。
真厉害,每一步都把那位皇太子算的死死的。
“可是,殿下,若是杨慎想明白这一层利害关系,磨磨蹭蹭不肯去了,却又怎么办?”
......
“杨将军,姑姑方才吩咐了,让本王多带些兵马,与你同去。”
李隆基策马赶了上来,他大声吩咐,让周围那些南衙卫卒散开,随后笑道:“殿下说,怕逆贼逃窜,务必要一网打尽。”
杨慎心里清楚,太平公主让李隆基又带了些人过来,哪里是帮助,更像是随行监视。
李隆基这时候却忽然咳嗽一声,低声道:“杨兄可知道我们此行要去做什么?”
“奉命讨逆。”
“奉谁的命,讨的是什么逆?”李隆基立刻追问。
杨慎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
李隆基这是在提醒,而且只敢点到为止,不能多说。
好在杨慎却对他有些了解,知道这位临淄王可不是什么姑姑的乖侄儿,不可能这时候还在试探。
两人对视了片刻,杨慎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藤纸,上面字迹娟秀,正是上官婉儿代笔的那份口供。
“安乐公主亲笔撰写,检举驸马武崇训以及其父德静郡王武三思举家谋逆,私通宫人,意欲毒杀圣人,罪证确凿!”
李隆基舔了舔嘴唇,问道:“杨兄,那你方才有没有把这口供给太平殿下看过?”
“李兄倒是提醒我了,方才一时疏忽,我竟是忘了。”
杨慎看着李隆基,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临淄王殿下,是否要带末将回去,把东西重新给太平殿下看一遍?”
李隆基不说话。
“殿下?”
李隆基慢慢的掏了掏耳朵,茫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