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杨慎来做太子,他都不知道这手烂牌怎么赢。
但自己现在是杨慎,所以太子必须赢。
太子,依旧不能动,得带着他身边那些禁军将领钉死在宫城里,免得其他人趁机把皇帝和韦后撬走。
连带着玄武门在内,各处宫门都已经被重新加固,数以万计的禁军遵诏行事,开始封锁整座宫城。
“事情现在就是这样,皇后欲与武氏合谋,向圣人进献毒药,如今圣人御体由太医进行调养救护,暂时无恙,诸将士勿得怠慢!”
杨慎面前站着数十名将领,身后,则是皇太子李重俊。
大部分将领都在盯着杨慎,等他说完话,才好奇地看向坐在他身后的皇太子。
说实话,李重俊毕竟是天皇贵胄,皮相和气质都不差,甚至相貌比杨慎更加出众,奈何今天不是选妃,而是一群武夫认新主子。
气场压不住,没人瞧得起他。
杨慎身上的那套玄甲表层还残留着许多干涸血迹,在太子旁边一站,不少原本抬头打量皇太子的将领,又偷偷把头低了下去。
“赏赐,官爵,已经尽数发了下去,现在,都去好好做事。”
“喏!”
“喏!”
禁军将领们陆续散去,片刻后,几名内官先后通报入殿,为首者赫然是上官婉儿。
“拜见殿下。”
李重俊一看到上官婉儿,脸色立刻就冷了,以往韦后、安乐公主和武家人欺负自己,上官婉儿的嘴也不闲着,会在旁边帮闲说几句话。
杨慎咳嗽了一声,李重俊脸色再变,竟是微微笑了。
“起来吧,宫城不宁,本宫还得仰仗上官昭容这些宫内的老资历。”
“殿下谬赞,奴婢万死。”
上官婉儿直接对着皇太子和杨慎跪伏下来,在她身后,那些宦官和女官也都跟着跪下。
这一刻,杨慎看到李重俊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起来吧。”
上官婉儿一起身,就看向杨慎,语气有些急切:“我刚才听那些将军说,杨将军过会要出宫?”
“是。”
“出宫做何事?”
“我出宫,去请大臣们入宫。”
“你这般行事......”
上官婉儿缩在袖子里的手攥成拳头,寒声道:
“满朝公卿可不是一两个粗鄙武夫,背后是诸多世家大族,你敢带兵胁迫他们,到时候有的是人宁肯死也不听你的命令!”
“如果他们不听圣人和殿下的命令,那他们本来就不该活。”
“可是,他们背后的世家大族......”
“殿下手里有一整个北衙禁军,南衙之中也有他的部属,真要动手,谁怕?上官昭容,你如此怯懦,到底愿不愿意帮殿下做事?”
李重俊听到这里,眼神立刻犀利起来。
上官婉儿注意到太子的眼神,银牙紧咬,恨不得一口咬在杨慎的臭嘴上。
“那杨将军且先去,我在宫内多写几封书信,一定会好好帮殿下谋划接下来的事。”她一字一句道。
一离开两仪殿,外头的女官们跟上来,一名心腹低声问道:“娘娘,接下来该怎么办?”
“由他们去作吧!”
上官婉儿恨恨道:
“手段如此蛮横凶狠,到时候哪怕有个六品官能心甘情愿跟着太子做事,我就跪下给那匹夫磕头服输!”
......
皇城,朱雀门外。
一架牛车停在外面。
片刻后,站在车厢旁边的老者终于听见了宫门开启的声音。
到了宵禁之后,皇城大门一般是绝对不会开启的,但今晚不一般,老者赶紧上了牛车,让自家车夫驾着车去远处停下。
朱雀门内,马蹄砸在青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声音逐渐变得密集,一道道身着玄色甲胄的高大身影从宫门内策马而出,手里都擎着火把,座下战马格外健壮。
夜色变深,这些骑兵的身影倒映在宫墙上,倒影巨大,如同一头头怪兽。
老者坐在车厢里,正偷窥外头不断行进的大队骑兵,片刻后,就听见外头有人敲打他窗。
老者当即探出头去,发觉自家车夫已经被按倒在地上,一名身着甲胄的骑兵队正冷冷开口道:
“身份不明,窥觑宫阙,给我拿下!”
“慢,本官是户部尚书韦安石,有急事要面见皇太子殿下!”
一听见这老东西是个尚书,那名骑兵队正也没辙,只能立刻让人传报。
杨慎还在宫门内和其他几名羽林军将军交待事情,一听说户部尚书居然在外头,立刻带人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