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杨慎吩咐道。
“喏!”
“喏!”
所有千骑军将和甲士开始缓缓后撤,杨慎翻身下马,来到太平公主面前,后者身材高挑,却还是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
“殿下恕罪,末将不得不做这一出戏。”
“你真以为本宫傻?”
太平公主不吃这一套,劈头盖脸地发问:“本宫对你何等看重,对太子又是何等,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太子殿下托末将问一句,殿下到底想干什么?”
杨慎伸手指了指那些大臣跑路的方向,道:“圣人尚在,东宫尚在,朝廷尚在!”
“三省六部的大臣,明明接到入宫的急诏,却都直接跑到殿下的府上,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太平公主哑口无言。
“这事与本宫无关,是他们主动跑过来的,本宫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杨慎勉为其难地被她糊弄过去。
但太平公主向来高傲,怎么可能降尊纡贵地给杨慎认错。
“杨慎,你先前主动找上来,跟本宫要钱要人,本宫虽然没帮你直接攻下玄武门,但你能成事,你敢说没有本宫的帮助。”
“殿下厚爱,末将一直记在心里,不敢忘却。”
“那你......”
“今晚的事情,一者是这些大臣实在是太过分,其次,殿下应该也知道,末将是太子的妻弟,太子殿下要做什么,末将是拦不住的,更何况太子今日在宫城内已经彻底整合了北衙,一万多禁军,如今尽在他掌控!”
太平公主顿时愕然。
“你说什么?”
她立刻问道:“本宫出宫的时候,他不还是......”
“殿下,他有圣人在身边,本身又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整合禁军对他而言不算难事,现在整个北衙和部分南衙军队,都只听他一个人的号令。”
杨慎满脸沉重,一字一句道:
“而且他身边没有文臣、也没有班底,现在,这些三省六部的大臣的嘴脸又实在是太过丑恶,末将临行前拼死劝他,这才主动揽下了这一差事,请大臣们入宫。
如果是其他禁军将军带兵出宫,恐怕此时的长安城早已化作修罗场!”
太平公主半信半疑。
“可你手里也是有兵的,那你在宫城里为什么不找机会直接拿下太子?”
杨慎,你别忘了,本宫......”
“殿下总提醒末将别忘了,但殿下更别忘了,末将毕竟是太子殿下的妻弟,末将能做这种事吗?”
“临行前,太子殿下说了一句话,现在,末将便转告给殿下......”
杨慎似乎已经被太平公主逼急,沉声道:
“我杨慎不敢复曹爽之生,皇太子敢为高贵乡公之死!”
太平公主瞪大眼睛,杨慎对着她重重抱拳拱手,寒声道:“殿下恩情,末将铭记在心,但末将也是想活下去的,如若将来真有不得已的时候,末将便自裁,既不辜负殿下,也不辜负皇太子便是!”
说罢,他转头就要走。
一息,
两息,
三息。
“慢着。”
太平公主在他身后开口问道:“如果本宫愿意帮你掌控一部分北衙禁军,你要多少钱才能做成?”
杨慎转过身,一副又委屈又愤怒的模样:“末将不要钱,殿下尽管吩咐便是。”
“混帐东西,本宫给你钱,你多大的脸敢不要?”太平公主发怒了。
“末将要!”
......
街头拐角处。
韦安石和其他千骑将领待在这儿,韦安石人老体衰,被夜风一吹,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时候,马蹄声响起,杨慎策马而来,满脸都是疲惫和憔悴,魁梧挺拔的身形,此刻悄然微微弯下。
他今晚确实已经很累了,现在大部分事情都已经做完,仿佛肩头的重担陡然一轻,之前绷紧的神经迅速松开。
韦安石借着旁边火把的光亮,看了杨慎一眼,吃惊道:
“太平殿下对你做了什么?”
“不必说了。”
杨慎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萧瑟。
“无非是为了......幸不辱命四字而已。”
一时间,就算是有些恐惧杨慎的心性,韦安石心里也不由得泛起敬佩和怜悯。
他赞叹道:“杨将军当真是忠勇憨厚之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