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乱子太多,涉及国本,因此今日之朝会,便是为了正本清源。”
她语气稍作停顿,随即看向太子。
“来,太子,在这儿跪着。
向圣人和其他大臣,说说你的罪过。”
太子李重俊愕然。
这和先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自己这边虽然还没弄死韦后,可至少也算是做出了承诺。
太平公主站起身,虽然是仰视,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相王轻轻咳嗽一声,太平公主乜了他一眼,相王低下头不说话了。
五名宰相之中,有人开口道:
“欺君罔上,为人子则为不孝,为人臣则是不忠,殿下虽是东宫太子,现在也应跪下谢罪。”
李重俊怎么可能会去跪下,若真是跪了,自己这两天到底是在干嘛?
他抿了抿嘴,回答道:“本宫带兵入宫城,是为了捉拿叛逆,何罪之有?”
“本官杨再思历经三朝,从未见过有殿下这般捉拿叛逆保护圣人之举,而本官侍奉大唐圣人,亦无哪一位圣人说本官有过错,因此今日本官便以宰相这个身份问一问太子殿下。”
宰相杨再思站起身,朗声道:
“为人子见父皇,该不该跪,为人臣见圣人,该不该跪!
身为东宫太子,不跪便是不孝,何以为天下人之表率?
还是说,殿下就是想让天下人都来耻笑天家,让天下人.......”
这时候,第二个声音在殿内响起。
“那本将也替天下人问一句,身为宰相,私通内宫,结党营私,是忠还是不忠?
身为臣子,威压东宫,是忠还是不忠?”
“杨慎!”
杨再思甚至都不需要转头,就知道这殿内还有谁在替太子说话。
这个不识抬举的匹夫,这个以下犯上的晚辈,哪怕是在今日,居然还是如此愚蠢。
“你这是在向你的族叔问罪,还是在向本相问罪!”
身着绯色官袍的青年闻言,只是冷冷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
“论官职,你见我当称杨将军,论辈分,国事之前,岂能有私情?”
“此外,本将军替天下人要问的,不是杨宰相,而是你们这些所有的宰相。”
青年开口道:“本将军现在只问一句,你们和太子,究竟谁才是不忠不孝之人?”
“你......杨慎,你一个匹夫出身,也配提天下事,给本官滚出殿去!”
杨再思看着对方身上的绯色官袍,脸上怒意更甚。
旁边不仅是几名宰相要开口呵斥,就连太平公主也皱起眉头,冷冷看着杨慎。
李重俊有些茫然,他不知道杨慎到底要干嘛,但不妨碍他这时候选择相信杨慎。
而这时候,太平公主终于开口道:“杨慎,给本宫滚下去,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喏!”
杨慎应了一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很是干脆的直接退出大殿。
李重俊:“???!!!”
杨再思也是一愣,随即抚摸雪白的胡须,悠悠地看向太子,眼神里,满是戏谑。
......
玄武殿外。
杨慎走出殿门,在他面前的,一眼俯瞰下去,是整个长安城的中高层权贵和大臣。
不少人都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这名身着绯色官袍的青年。
杨慎伸手撕开官袍的系带,随即把整件官袍都扯下,随意扔到地上,只穿着一身黑色锦衣。
殿门处站着的几名禁军将领,此刻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甚至不用杨慎说话,他们就自发走过来,对着杨慎躬身施礼。
杨慎面朝他们,摊开双臂,平静道:
“为本将披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