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死”了,沈烬言没有道德压力了,不用劝,他就会自己答应换人。
她从腰上拽下一块玉佩放到桌子上:“信物。收好。”
说罢,扬长而去。
羊脂玉佩精细雕刻着双鱼戏莲纹样。两只小鱼头衔着尾、尾接着头,好不亲昵,就好像他们当初一般。
顾琳急忙伸手去拿,但一个不小心,玉佩摔在地上,两条小鱼中间生生隔了条裂缝,犹如天堑。
……
玉佩的另一枚静静躺在沈烬言手里。
他摩挲着玉佩上两条小鱼,眼眶泛红。
“小将军,”小厮青书进来,“顾家这个月已经来派人问了第三次了,这订婚的人选……要不要换成顾二小姐?毕竟那位才是……”
“不换!”
青书诺诺,犹豫了一下:“那顾大小姐那边……”
“以后就当她死了,不准提她!”
想到几日前接到的密信沈烬言心里就酸酸苦苦。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接近他就是为了他们将军府的紫见草。她那个远在江南的青梅竹马等着这味药救命。
她对他好、对他笑、和他定亲,都是为了……
哼,她不稀罕他,他也不是非她不可!
青书不敢说话。
桌案上摆着一摞婚宴请帖,有些已经写上了名字。都是他这些时日写的。沈烬言放下玉佩,拿起其中一张。红笺泼墨,墨香淡染,大红的纸张在烛光下泛着点点金光。
盯着上面的字迹,沈烬言忽然用力扯住请帖两端。“刺啦——”,请帖从中间裂开,但还有一半连着。沈烬言忽然感觉没意思,又把它丢开。
他伏在桌上,脸枕着玉佩,手挡着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她有没有让人传话过来?”
许久,闷闷的,传来很轻的一声。
青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天才意识到“她”说的是顾柠,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天太晚了,还……没有。”
“现在是晚了,白天呢?”
“顾大小姐好像去逛街了,买了好些……烟花爆竹,许是要、要……”
“要什么?”
“要去旧迎新。”
大约是为了印证青书的话,外面忽然噼里啪啦放起鞭炮来,混合着人群的惊呼,一朵朵烟花在半空中炸开,新春欢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迎什么新?守着旧的过不好吗?”
鞭炮声的间歇里,青书隐约听到这么一句。
一个得力的小厮该主动为主子分忧。
得力小厮青书想了想:“那……要不小的明日去找顾大小姐身边的丫头暗示一下?”
不然就依小将军这别扭性子,恐怕明年都走不出这死胡同。
“不准去!”
他把脸埋进胳膊肘:“也不准提她。”
从今往后,他就当那个喜欢他的顾柠已经死了。
又回到了原点。
青书叹了口气,还要再劝,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有人高声嚷嚷着什么从街道上跑过,脚步声十分杂乱。声音越来越响,终于沈烬言听清楚。
“走水了!快救火啊!”
“这火太大了!根本扑不灭啊!”
“哪里走水了?”窗外有守夜的小厮好奇。
“据说是西边垂玉街的顾侍郎家。那火烧的,估计要死不少人了,作孽哟!”
“刺啦——”,椅子腿猛地划过地面。
书房门扉摇晃,一道人影从屋子里冲了出去。等青书回过神的时候,沈烬言早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