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的错。

如果昨日他没有故意借顾琳试探她对他到底有没有真心,她也不会为了散心去逛街,买许多烟花爆竹。

顾府的小厮说,失火的原因是爆竹的火星子引燃了木材干草。

如果不放那些烟花爆竹,她就不会死。

都是他的错。

北风卷起白布的一角,露出焦黑的面容,狰狞丑陋。他伸出手,像是抚摸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寸寸抚过。

她爱美。

喜欢漂亮的衣裙和簪子。

虽然在他面前总是装作不在意,但她路过衣裳和首饰铺子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多看两眼。

他没有告诉过她,她看过的那些簪子和裙子,其实他都买了下来。他想送给她,但总觉得难为情,于是越攒越多,堆了一屋子。

现在,那些东西再也送不出去了。

都是他的错。

该死的……是他啊!

“噗呲——”,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点点猩红落在担架的白布上。

“小将军!”

在青书的惊叫声里,沈烬言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昏倒在地。

……

时光如流水,一晃就是三年。

春暖莺啼,江南菱城青葱一片。青石街道上,顾柠带着红药慢慢走着。

“小姐,那个江公子真是可恶!居然拿月绫花来威胁您嫁给他!”

红药胳膊上挎着篮子,愤愤不平,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瞧瞧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同样是给药材,和沈小将军……”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红药忽然顿住,咬咬嘴唇:“抱歉,小姐,红药失言了。”

“没事,”顾柠淡然笑道,“他又不是什么不能提的人?而且你说的没错。”

提起沈烬言,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这些年她跟着大师兄在菱城开医馆,东奔西跑,连他的样子都快记不清了。

日光穿透云层,倾泻而下。忽有一瓣桃花乘着风飞过来,粘在她的发丝上,顾柠把它取下。淡淡的花香染了一手,像是还没熟透的桃子,带着一丝清苦。

她轻轻叹了口气,松开手,风又把桃花卷走了。

过了这些年,他应该已经娶妻生子了吧?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别让大师兄等久了。”

主仆两人穿过街巷,距离医馆还有大半条巷子,一顶银红绣金线的马车就扎进她们眼里。

“这姓江的还有完没完了?明明昨日下午才来过,今儿上午怎么又来?浑身上下半点毛病都没有,来了就大爷似的往那儿一躺,对着您和大公子指手画脚,”红药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小姐您现在这儿等着,奴婢去把他轰走!”

“别冲动,”顾柠拉住红药的胳膊,有些头疼,“大师兄的药里最后缺的只有这味月绫花了,这人我们暂时不能得罪的太狠。”

这位江公子名江世锦,是菱城守备的小舅子,也是当地最大的药材商江家的二公子。有权有钱有势,不好轻易得罪,毕竟医馆还开在菱城地界。

“可那也不能任他这样日日过来骚扰您吧?”想到这些日子的遭遇,红药忍不住骂,“穿的人模狗样,满口的仁义道德之乎者也,可那两只眼睛呢?色眯眯的,看见漂亮姑娘就移不动道儿了!”

“怎么像个小炮仗一样?”顾柠不由失笑,拍拍她的背安抚,“我说的是我们不能得罪太狠,又没说旁人。”

红药眼睛一亮:“小姐的意思是……”

“别忘了,我们医馆还有另一只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