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夫,你可诊出我这心脏有什么毛病没有?”

顾柠的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像一块上好的白玉,冰冰凉凉的,似乎还带着一股淡香。

不过片刻,江世锦心里又开始想入非非。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手腕上被顾柠碰过的皮肤有些刺痒,连带着他心里也更痒了三分。

他眼睛留意着顾柠的神色,放在软枕上的那只手手指却往上勾。眼看着那截儿白玉似的腕子就要落在他手里,顾柠却手腕一翻,拿起一旁的毛笔。

“脉象细数无力,滑数如走珠,”顾柠声音清冷,“江二公子近日可有皮肤刺痒、遇热则剧之感?”

“哈,顾大夫,你说什么呢?怎么可……”

江世锦刚要嗤笑顾柠学艺不精,话没说完,突然感觉腕间奇痒无比。他一撸袖子,针尖大小的淡红疙瘩密密麻麻爬了一胳膊!

“这、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江世锦心中一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旁边有人把他的心里话惊叫出来。

扭头一看,伍居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镜子,摸着脸鬼哭狼嚎:“顾师侄!你快帮我看看!我、我这是得了什么病啊?”

“伍师叔不是比小姐的师傅还厉害吗?怎么像疥疮这种小病,还要问我家小姐?”红药故意倒吸了口冷气,“莫非……”

“莫非什么莫非?我当然知道这是疥疮,我这是在考你家小姐呢!”伍居抱起手臂冷哼。

一旁站着的江世锦听得胆战心惊,两只眼睛斜眯着,仔细留意伍居脸上的红疹。密密麻麻的小红疙爬在伍居侧脸,和他手腕上的简直一模一样!江世锦更觉腕间痒甚。

竟然是疥疮?

怎么会是这种晦气玩意儿!

这种平民百姓才会得的脏病,他根本不可能……

不对。

数日前的情景浮现在她脑海里。赌坊嘈杂一片,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哭丧着脸的伍居,与他耳语几句。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师叔既然生了疥疮,这几日就每日以苦参、蛇床子、百部、花椒药浴,”顾柠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提笔蘸墨,“兼用硫磺、雄黄、大枫子、轻粉外涂。

“若皮肤红疹密集、水疱、渗液,瘙痒剧烈,则以萆薢、薏苡仁、黄柏、龙胆草、栀子、黄芩煎服。用药期间不可外出,尤其不可再与同患疥疮之人接触,否则旧病复发,难以痊愈。”

不可再接触、旧病复发、难以痊愈?

江世锦摸着自己鸡皮疙瘩似的皮肤,望着杵在宁春堂里的伍居,只觉得瘟神近在咫尺。

晦气!

老头子本来就处处拿他和江映月那个庶女比,要是知道他染上疥疮这种低贱病,指不定要把十里街那间草药铺子也给她管!

不行!他必须把这件事瞒下来,赶紧把病治好!

江世锦左看右看,见宁春堂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伍居身上,他不动声色放下袖子,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往后退。

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