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饭点儿,珍馐阁旁边的路给马车堵死了。”
柳管家气喘吁吁跑到最前面,果不其然,香车宝马,人流如织。管家心里骂了声国粹,只能强压怒火吩咐:“还不快过去让人家把车挪开?三少爷出了事,老爷饶不了你们!”
不等家丁领命前去,珍馐阁里就传来一声惨叫,二楼天字号的包间窗子大开,一道人影踏在窗台上,摇摇欲坠。
“三少爷!”管家眦目欲裂,“三少爷你快下来!”
话音未落,那道人影摇摇晃晃,抬起脚。
“三少爷不要!!!”
“砰——”
皮肉、骨骼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鲜血缓缓流出,人群惊叫一片。
“大夫!快去请大夫!”
“我来,我是大夫。”
顾柠拎着药箱急忙上前,拿出绷带和伤药给柳三包扎。动作娴熟,姿态从容,柳管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刚要移开眼,忽然瞥见顾柠胳膊上几道淤青,站在她身后帮她递东西的江映月更是发丝凌乱,脸上还有个巴掌印。
“小姐!”
人群里,红药一下子扑过去。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顾柠低头从箱子里拿出固定的夹板,咬咬嘴唇,轻轻摇头:“……没什么。救人要紧。”她鬓角发丝垂落,乌黑的发髻里只簪着一朵竹青色绢花,更衬得整张脸苍白可怜。
“这位……”顾柠抬头看了眼柳管家,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老先生。”
柳管家微微一愣,意识到她是在叫自己,心头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当了柳家这么多年的狗,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人。
“老先生,据我诊断,这位公子应该是小腿骨折,至少三个月都不能下床,”顾柠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写下药方,“按照这个抓药,之后有什么事可以到宁春堂找我,我叫顾柠。”
“原来是顾大夫!”
围观百姓恍然大悟。
“顾大夫医术高超,一年前我小孙女发高热差点儿死了,就是顾大夫给救回来的!”
“我的老寒腿也是顾大夫治好的!”
“这么看,顾大夫果真是人美心善、医术高超啊!”
“哎,不对,你们看顾大夫这胳膊……”最前排的一个老大娘眼尖,指着顾柠胳膊上的淤青,“是哪个混蛋?居然敢害顾大夫!”
“对啊对啊,究竟是谁?”
围观群众应和一片。
顾柠拽了拽袖子,勉强笑道:“没有,是我不小心……”
“哎哟,顾大夫,我知道你人好,但也不能就这么任人欺负吧?”
一位发髻里簪着八宝攒珠步摇的夫人扶着婢女的手从珍馐阁里走出来,她瞥了眼地上躺着的柳三,冷笑:“我亲眼看见的,顾大夫和江五小姐被这个柳家三公子追着打!”说着她朝地上啐了一口,“从前又不是没有过?也不知道这混球喝醉了把顾大夫看成了哪个仇家,顾大夫今日真是无妄之灾!”
众人纷纷点头,皆有同感。
恰在此时,远远的传来一声冷笑:“什么无妄之灾?本小姐看,就是顾柠和江映月害了柳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