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拜帖多见外啊,不论怎么说,顾大夫好歹也救了我一命。”
柳三使了个眼色,家丁就抬着他放到院中石凳上,柳三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把折扇,扇子一甩,慢慢摇着:“俗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么说,我也算得上是顾大夫的未婚夫了。未婚夫妻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用讲究这些虚礼。”
“柳三公子这么乱攀关系,未免有些太过失礼。”迟砚依旧在笑,只是笑容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发冷。
“再失礼也比不上迟大夫,”柳三扇子一合,抵着下巴,“迟大夫刚才应该是从顾大夫闺房里出来的吧?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便是师兄妹也得避嫌啊。难不成迟大夫……”
“柳三公子管的未免有些太宽了,”迟砚截住他的话,终于冷了脸色,“若是探病,迟某自然欢迎。可若是来找麻烦……就别怪宁春堂手下不留情了。”
区区数十人……迟砚抬眸淡淡一扫。
这里别的没有,就是毒药够多。
空气凝住,极淡的花香里,杀意缓慢涌动。
“哈哈哈哈……”柳三忽然大笑起来,“玩笑而已,迟大夫竟当真了?可真是半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迟砚不说话,只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
“其实我今日过来,是有几件事想提醒顾大夫,”柳三笑得丝毫没有不自在,“这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和镇远大将军府有来往。至于第二件……”
柳三的声音顿住。他偏过头,目光饶有趣味地落在迟砚身上,半晌才笑:“劳烦迟大夫替我转告顾大夫,一定要远离她那个师兄。”
院子里很静,只有凉风吹动的声音和呼吸声。
一旁,红药和阿七对视一眼,悄悄遁走。
二人的脚刚要踏进后厨,却听迟砚笑道:“好,柳三公子的话我记下了。若是没有别的事,阿七、红药,送客。”
声音如春风化雨,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
阿七和红药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僵硬转身,笑的尴尬:“那……柳三公子,这边请!这边请!”
“迟大夫别着急嘛,”柳三却大大咧咧把背倚着石桌边缘,有一下没一下摇着扇子,笑道,“迟大夫也不问问我原因?”
“阿七、红药,送客。”
“王芍心悦你,”阿七的手刚要碰到柳三的肩膀,柳三就把身子轻巧一侧,躲了过去,又笑,“王芍这人没什么底线。江映月只是和她父亲相看,她就能叫街边混混日日骚扰人家,更何况顾大夫?还有,那日珍馐阁,偷偷让人跟踪顾大夫、派人把我引过去的,也是她。”
柳三折扇一收,伸手唤来家丁。几名家丁合力把他抬上肩舆。
“迟大夫,我可是看在顾大夫是我''救命恩人''的份儿上才说的,”柳三手支着头,看好戏似的笑,“你可不要因为你的私心就瞒下不告诉她!”
说罢,大笑着扬长而去。
阿七和红药悄悄抬起头看了迟砚一眼,只见他依旧在笑,然而那双凤眼里却沉的可以滴下水来。
他走过去,找出一条帕子,用力擦了擦柳三坐过、碰过的地方,冷冷笑了声:“不知所谓的东西。”
话音未落,围墙外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连带着树上的鸟雀都被吓得拍着翅膀扑棱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