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山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膳厅嗡嗡作响,桌上碗碟都微微颤动。

他魁梧身形踏进门内,每一步落下,地板都发出沉闷声响,仿佛这座百年老宅,都扛不住他宗师大圆满的威压。

身旁的贱兮道人身材瘦削,实力却远胜霍山。一双三角眼阴鸷闪烁,手中捻着串墨玉念珠,看似随意,气机却已死死锁定苏辰。

“苏辰是吧?”

霍山站在膳厅中央,居高临下俯视着端坐不动的少年,语气满是轻蔑,“就是你杀了我徒儿林皋?”

他本是带几名弟子外出历练,苏白提出想回家看看,他便顺路来了苏家。

白天还一切如常,夜里林皋的命牌却突然碎裂。

烈焱宗向来重视天骄,他这个外门长老若是处理不好,回去必受重罚。

霍山打量着苏辰,心中冷笑。

青云宗天骄?武王境?

怎么看都像个废物。

那林皋真会是他杀的?

他目光一转,落在福伯身上。

探查到对方是宗师巅峰,比自己弱上一小境界,立刻认定:定是这老东西暗中搞鬼。

可贱兮道人却看出了不同。

他审视苏辰,只当是个废物,可看向福伯时,却察觉对方是武魂境初期,比自己弱上一小境界。

贱兮道人瞬间断定,林皋必是死在福伯手上,周身气机瞬间将福伯牢牢锁住。

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切错觉,全是福伯刻意营造。

林皋死前,也是这般自以为稳压福伯一头。

福伯,本来自荒洲——九洲中最顶尖、最恐怖的一洲,修为早已达到半步归尘境。

他当年被亲徒虎啸天偷袭重创,修为近乎全废,才逃到青洲。

早年苏敬山去荒洲做生意,随行护卫见财起意,欲下杀手。

恰逢重伤落难的福伯路过,出手将他救下。

两人遭遇相似,福伯又重伤无家可归,这才留在苏家,做了管家。

他虽伤势沉重,看似没什么战力,可圣人境以下,依旧能轻松碾压。

半步归尘境,是凌驾武神境之上的无上境界,返璞归真,内敛锋芒,外人根本窥探不出真实修为。

此境最玄妙之处,便是能扭曲他人修为感知:

任何修士用神念探查,都会产生错觉,觉得自己比对方弱上一小境界,心生忌惮,不敢妄动。

真要交手,归尘境修士可轻松碾压武神境。

唯有等他真正出手,磅礴修为轰然爆发,对手才会惊觉,之前的判断,全是假象。

苏敬海见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到霍山脚下,声泪俱下:

“霍长老,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苏辰这小子仗着有点蛮力,不仅杀了您弟子,还要对我们父子下杀手!苏家都快被他灭门了!”

“是啊霍长老!”苏白捂着胸口爬起,脸上满是怨毒,“这废物不知用了什么邪术,实力突然大增,他根本不配是什么青洲前十!”

顾云舒脸色惨白,下意识攥紧儿子衣袖。

苏敬山强作镇定,起身挡在妻儿身前,沉声道:

“霍长老,这是我苏家家事,与烈焱宗无关。况且是苏白先动手,欲对我行凶……”

“闭嘴!”

霍山一声厉喝,真气涌动,震得苏敬山连退数步,气血翻涌,几乎站不稳。

“我徒儿死在苏家,就和我烈焱宗脱不了干系!”

霍山目光如电,冷冷扫过苏敬山,最后落在苏辰身上,语气森寒:

“苏辰,我给你一个机会——自废修为,跪地谢罪,跟我回烈焱宗受审。否则——”

他顿了顿,浑身真气骤然爆发,膳厅内狂风骤起,桌椅碗碟哗啦作响:

“今日,我便踏平苏家,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