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街头艺人

听到万子雨提到“萧表姐”三个字,万子良的脚步顿了顿,而後依旧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夜,万子良在床上辗转反侧,天仿佛明白了万子良的心意,于後半夜便下起雨来。

也许是被悲痛所侵蚀,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

万子良昏昏沉沉的,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六岁,萧元竹四岁。俩人一起玩过家家,一个是新郎官,一个是新娘子。

转眼一年後,万子良七岁,萧元竹五岁。

那是申天贤的婚礼,万子良带着妻儿去参加婚礼。在席间,吏部的官员唐郎中见万子良虽然顽皮但却透着一抹聪慧,便戏谑道:“万小官人,喜欢参加婚礼吗?”

正在低头啃蹄膀的万子良闻言,抬起头答道:“是啊!我喜欢舅父今天的衣裳!”

这时,唐郎中继续说道:“你舅父今天是新郎官,衣裳自然要比寻常俊些。”

七岁的万子良眨着好似星星般的眼睛对各位大人朗生道:“等子良长大了,也想做新郎官!”

一句话,惹得诸位大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申氏忙道:“傻孩子,新郎官可不是什么‘官’,又说傻话了!”

当时,所有的人都没想到,万子良似乎听懂了母亲的话,他想起了素日同萧元竹一同玩过家家时候的场景,便用小手指着坐在不远处的萧元竹,口齿清晰地说道:“等我长大了,我要元竹表妹给我做新娘子!”

这句话,似是在宣告主权一般。当下就有大理寺是一位姓赵的评事趁势就对万氏夫妇道:“依下官看来,令郎同萧家小娘子还真是般配!”

就这样,在舅父的婚礼上,在众位大人的玩笑起哄中,万子良与萧元竹订下了亲事。

二十岁那年,万子良冠礼刚行完。本想着下个月就去萧家下聘,却在此时,听到了父亲打算带着全家南迁的消息。万子良自是不敢违拗父亲之命,怎奈又舍不得表妹,就想和父母商议,能不能等他和萧元竹成亲之後再动身?可万景贤却说:“等到了南边再给你俩操办婚事也不迟。若再不走,咱们万家就要沦为金人的走狗了!”

在南迁的途中,万萧两家,结伴而行,彼此照拂。

也就在这个时候,萧家发生了变故。

一阵凉意袭来,万子良在雨声中醒来。

天还没亮,可万子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转了个身,使自己脸冲着门外,仿佛是想看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天亮了,雨渐渐地停了。一切都和平日一样。

早餐後,万子良来花园散步,看到万子雨和凌彻彻正坐在候归亭里饮茶。见万子良来了,万子雨忙起身招手道:“兄长!”万子良走入亭子。

不等万子良入座,万子雨直接就说:“兄长,我和凌姐姐正准备玩诗词联句,可凌姐姐她说,她不擅长。兄长你说,这是不是她假意谦虚呀?”

不等万子良说话,身旁的凌彻彻急忙解释:“没有没有。不是我谦虚,是我当真不善于写诗词。我只会背几首而已。”

昨夜,万子良睡得并不好,萧元竹是他心头永远的痛,他想用作诗词来换个心情,便对凌彻彻说道:“不会作诗也没关系,你就背诵几首你所熟悉的诗词给我们听听吧!”

万子雨也在一旁起哄道:“对对!凌姐姐,你就背诵一首。”

凌彻彻看着这一对兄妹,又抬起眼,望向远处的天际,想到了现在她正处于南宋,便口齿清晰地吟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