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彪是全县有名的“少壮派”,三十五岁就当上镇党委书记,是县委刘书记一手培养的年轻干部,坊间传闻他很可能在明年进入县委常委。此刻他正满脸红光,面前堆着不少百元钞票,旁边坐着的是两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和一位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
雷为民脚步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行。回到包间,金大富正热情地劝酒,雷为民摆摆手:“下午还有工作,酒就不喝了。”
饭局结束后,金大富和刘浩送雷为民上车。临别时,金大富不经意地说:“黄书记今天也在山庄接待投资商,本来想过来敬酒,怕打扰您。”
雷为民淡淡一笑:“工作要紧。”
回县城的路上,王建国注意到领导神色凝重,便问:“县长,有什么问题吗?”
“建国,你觉得聚贤山庄怎么样?”
王建国谨慎回答:“作为农家乐,标准有点高。”
“不只是高。”雷为民望着窗外,“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将在走廊看到的情景告诉了王建国。王建国听后沉默良久,小心翼翼地说:“县长,黄金彪是刘书记的得力干将,明年很可能进班子。而且赌博这种事,很难取证......”
“我知道。”雷为民打断他,“但党员干部在工作时间赌博,还和私营企业主在一起,这已经严重违反纪律。”
接下来的几天,雷为民按计划完成了对白浪镇的调研,但关于黄金彪赌博的事一直萦绕心头。回到县里,他私下找了两位信得过的干部了解情况,得知黄金彪经常出入聚贤山庄,与金大富关系密切,甚至有传言说他在万利集团有干股。
一周后,雷为民向县纪委书记作了口头汇报。纪委书记老周是位即将退休的老同志,听后叹了口气:“为民啊,这事不好办。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你偶然一瞥,很难处理。况且黄金彪是刘书记的重点培养对象......”
“所以我建议县纪委派人暗访,掌握确凿证据。”雷为民坚持道。
老周犹豫再三,最终答应派两名纪检干部去白浪镇了解情况。然而,两天后,两名干部回来报告说聚贤山庄最近异常安静,没发现任何赌博现象。
雷为民心知肚明——消息走漏了。他想起那天饭局上刘浩也在场,不禁眉头紧锁。
就在事情似乎要不了了之时,转机意外出现。一天晚上,王建国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称手中有黄金彪赌博的录像证据,但不敢露面,只能通过特定方式交接。
“县长,可能是陷阱。”王建国提醒道。
“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雷为民沉思片刻,“你安排一下,做好安全措施。”
三天后,一个牛皮纸袋被放在县政府传达室,收件人是“雷为民亲启”。里面是一个U盘和几张照片,U盘里是一段清晰的视频:黄金彪与金大富等人在聚贤山庄包间打麻将,桌面上现金堆积如山,旁边还摆着几瓶高档白酒。视频时间显示是工作日的下午三点。
照片则是黄金彪与金大富在某高档娱乐场所门前的合影,时间也是工作日。
证据确凿,雷为民立即向县委书记刘明远汇报。刘书记五十多岁,在县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他看完视频和照片,面色阴沉。
“为民同志,这件事影响很坏。”刘书记缓缓开口,“但黄金彪同志毕竟是年轻干部,我们要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给年轻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刘书记,这不是小错误。”雷为民坚持道,“工作时间赌博,与企业主不正当交往,已经严重违纪。如果不严肃处理,如何服众?”
“处理是要处理,但方式方法要考虑。”刘书记站起身,走到窗前,“白浪镇今年的经济指标在全县名列前茅,黄金彪同志是有功劳的。我的意见是,让他作出深刻检查,适当调整岗位,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