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丰水县,清晨还带着几分寒意。
王建国在办公室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县政府大院里的玉兰花已经鼓起了花苞,才转身坐回办公桌前。桌上摆着一沓待处理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关于农村小学教师待遇问题的调研报告。
他翻开报告,目光落在“教师队伍建设”那一章,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小婉的脸——那张不算白皙、带着些雀斑、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王主任,今天县里开会讨论教育问题吗?我们学校暖气又坏了,孩子们冻得直哆嗦。”
发信人是李小婉,落霞乡中心小学的语文教师,也是王建国认识多年的文友。
王建国皱了皱眉,回复道:“下午开教育专题会,我会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你先想办法给孩子们多穿点。”
“谢谢王主任!对了,我新写了一篇散文,发你邮箱了,有空帮我看看。”
王建国看着这条信息,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个李小婉,总是这样,一边说着学校的实际问题,一边又惦记着那些文字。他想起二年前在县**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矮胖的身材,皮肤微黑,站在一群文艺青年中并不起眼。但她朗读自己作品时,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却让人难忘。
“王主任,雷县长十分钟后到办公室,需要您汇报今天日程。”宋平敲门进来。
王建国收起手机,迅速整理思绪。作为县政府办主任兼雷县长的秘书,他必须时刻保持专业和高效。
上午的日程排得很满。雷为民县长听取了三个部门的汇报,针对农村道路建设和扶贫产业项目做了具体指示。王建国在一旁快速记录,偶尔补充一些细节和数据。雷为民对他的工作越来越倚重,这让他既感到压力,也充满动力。
中午休息时,王建国打开邮箱,看到了李小婉发来的散文。文章写的是落霞乡的春天,文字朴实却生动,字里行间透露出对乡村孩子深深的爱。他读着读着,眼前仿佛看到了李小婉在简陋的教室里,用温暖的声音给孩子们讲课的样子。
“写得真好。”他回复道,“不过第三段的描写可以再细腻一些,我稍作修改发回给你参考。”
几乎同时,李小婉回复了一个笑脸:“就知道你会认真看!王主任,您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学校看看?孩子们听说县里的大作家要来,都特别期待。”
王建国苦笑。他哪里是什么大作家,不过是在报刊上发表过几篇文章罢了。但李小婉总是这样,对他有着近乎盲目的欣赏。
“最近太忙,等有空一定去。”他敷衍地回复。
下午的教育专题会上,王建国特意提到了乡村小学的供暖问题。教育局局长解释说,县财政紧张,很多偏远学校的设施确实老化严重。
“再紧张也不能冻着孩子。”雷为民敲了敲桌子,“王主任,你协调一下,先从应急资金里拨一部分,解决最紧迫的问题。长远来看,我们要制定一个系统的改造计划。”
会后,王建国立刻着手落实。他打电话给财政局,又联系了几个相关部门,最后不忘给李小婉发了个信息:“暖气问题已经安排解决了,这两天就会有人去维修。”
“太感谢了!我就知道您会放在心上!”李小婉的回复很快,还附带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王建国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了。这个李小婉,总是这么容易满足。
忙碌的一周过去了,周五晚上,王建国终于有时间参加久违了的县**的月度聚会。他本来想推掉,但想到李小婉可能会去,还是改变了主意。
聚会地点在老城区的茶馆里。王建国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八个人,李小婉果然在其中。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毛衣,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正认真听着一位老作家讲话。
看见王建国,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悄悄挪了挪位置,在自己旁边空出一个座位。
“王主任,这里!”她小声招呼。
王建国走过去坐下,低声说:“说了多少次了,在这种场合叫我名字就好。”
李小婉吐了吐舌头:“习惯了,改不过来。”
聚会的主题是讨论“文学与乡土”,几位作者朗读了自己的作品。轮到李小婉时,她拿出一篇短篇小说,讲述了一个乡村女教师和留守儿童之间的故事。作品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情感真挚,几个细节描写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朗读完毕,李小婉不好意思地说:“写得不好,都是亲身经历,没什么技巧。”
“恰恰相反,”王建国忍不住开口,“真情实感才是最好的技巧。你这篇作品让我想起了我的小学老师,她也是这样用心对待每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