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七层塔现,针落为棋

是手术刀。

是破开病灶的那一下。

秦昊抬手,向天。

“我这一针,不敬天,不拜地,只问——”

“这病,该不该治?”

针出。

或者说,剑出。

一道细如发丝却亮如星辰的光,逆着那片规矩之雨,直刺青霜令。

针势对令势。

医道对天道。

渺小的,对宏大的。

叮——

一声极轻的响。

像棋子落盘。

像手术刀切开皮肤的第一下。

像某个被禁锢千年的灵魂,终于发出一声叹息。

青霜令的光幕,裂了。

不是碎。

是像被拆开了缝合线,从中间向两边缓缓撕开,露出后面季霜那张终于失去血色的脸。

“你……”季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你这是什么针?”

秦昊收回手,指尖滴下一滴血。

血落在棋盘上,被【劫】字位吸收。

“这叫‘拆线针’。”他淡淡道,“专拆你们缝在众生身上的命格线。”

季霜盯着他,眼神从震惊转为阴沉,最后竟化作一丝诡异的笑意。

“好。”

“很好。”

“既然你能走到这一步,那我便告诉你——”

他忽然收起青霜令,从袖中取出另一物。

那是一枚黑子。

与秦昊之前见过的淡金印不同,这枚黑子纯粹、深邃,像把整个夜空凝缩其中。

“七层塔,你已经落了第一子。”季霜把黑子放在掌心,“但棋局不是只有黑白。”

“还有——”

“观棋者。”

他话音未落,头顶的黑暗忽然涌动。

第二层塔檐的雾气散了。

露出上面的字。

不是【争】。

而是【观】。

而在【观】字之下,盘坐着一道影子。

那影子没有脸,只有一只手,正悬在棋盘上方,指尖夹着一枚白子。

仿佛随时要落下。

秦昊浑身冰冷。

因为那枚白子对准的,正是他脚下的【劫】位。

若白子落下,劫被提走,他便是死棋。

“欢迎来到真正的落子门。”季霜轻声道,“这里不是避难所。”

“是刑场。”

“而你,”他指着秦昊,又指了指那道无面影子,“只是药引。”

秦昊抬头,与那无面影子相对。

他忽然发现,那影子的手腕上,缠着一道极细的线。

线的另一端,消失在更高层的塔中。

第七层。

那里有什么,苏璃也不知道。

但秦昊知道,他必须在那枚白子落下之前——

先落子。

或者,先斩了那只手。

塔,转得更快了。

棋局,即将重置。

而他,必须在重置之前,成为那个“落子者”。

否则,永为棋子。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