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密室外的阵法忽然闪烁了一下,原本稳定的灵气流动出现了一瞬的紊乱。尹衡脸色微变,迅速挥手,一道灵力打入墙壁上的阵眼,密室的石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窥探隔绝。
“季霜还在赤云门内。”尹衡的声音压得更低,“虽然她刚才在断剑堂外并未强行闯入,但这女人心思深沉,绝不会善罢甘休。她此刻按兵不动,恐怕是在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是在等上宗的进一步指令。”
秦昊走到石门缝隙处,侧耳倾听。外面的风声似乎比刚才更急了些,隐约间,他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她在等,我也在等。”秦昊转过身,目光落在尹衡身上,“长老,您刚才说,这残片是从古神遗迹边缘挖出的?那赤云门的旧档里,是否还有关于那个遗迹位置的记载?”
尹衡沉吟道:“旧档……确实有一些。不过,赤云门历经数百年,档案散失严重,许多关键信息都残缺不全。但我记得,在祖师堂的禁地档案阁里,曾有一份‘太渊外围图’,那是第一代掌门留下的手稿。”
“太渊外围图?”秦昊眼中精光一闪,“能否调取?”
尹衡面露难色:“祖师堂如今被丹堂的人把守,李芷兰的眼线遍布各处。硬闯虽然能行,但势必会打草惊蛇。若是引来季霜的青霜令,那就更麻烦了。”
“不需要硬闯。”秦昊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李芷兰现在巴不得抓住我的把柄,将我逐出宗门甚至处死。如果我们表现得过于急切,反而会让她起疑。不如……让她自己把东西送出来。”
尹衡一愣:“你是说……”
“引蛇出洞。”秦昊走到密室中央的石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李芷兰一直在追查我的底细,尤其是我对‘规则’的感知能力。她肯定怀疑我已经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既然这刻文残片上的‘第四步’是被丹堂手段抹去的,那李芷兰手里,一定有更完整的拓本,或者至少知道那缺失的内容是什么。”
“你想利用李芷兰?”尹衡皱眉,“这女人手段毒辣,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富贵险中求。”秦昊眼神坚定,“而且,我还有一张牌。”
他意念微动,识海深处,那柄断剑“归灵”发出一声轻鸣,苏璃的气息在剑身上流转,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苏璃前辈曾与太一剑宗旧脉有过交集,李芷兰虽然投靠了丹堂,但她毕竟是赤云门的人,对太一剑宗的某些遗留之物,应当还有所忌惮。”秦昊低声道,“只要让她以为,我手里握着解开‘第四步’的关键,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到时候,我们便能反其道而行之。”
尹衡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从最初的质疑,到如今的惊叹,秦昊的成长速度远超他的预料。这个少年身上,有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狠辣,那是一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特质。
“好。”尹衡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去安排一下。今晚子时,我会设法引开祖师堂的守卫,你趁机潜入档案阁。不过,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足够了。”秦昊应道。
尹衡离开后,密室中只剩下秦昊一人。他重新审视着那块残片,神农之息缓缓流转,试图从那残留的煞气中剥离出更多的信息。
“感知、导引、承刻……”秦昊闭上眼,识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那是他前世在手术台上的记忆,每一次手术,都是对人体规则的拆解与重组。如今,这乾坤大陆的规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病灶”?
“如果‘感知’是诊断,‘导引’是治疗,那‘承刻’便是缝合。”秦昊喃喃自语,“而缺失的第四步,就像是术后的抗排异反应。如果不解决这个排异反应,手术即便成功,病人也会死。”
“罪名承祭……”苏璃的声音再次响起,“秦昊,你有没有想过,这所谓的‘罪名’,或许并不是外界强加的,而是破印者自身所带的‘业’?”
“业?”秦昊睁开眼,“你是说,命格?”
“不错。”苏璃道,“每个人的命格中都有瑕疵,正如剑有裂痕。破印,便是要修补这裂痕。但修补需要材料,这‘罪名’,或许就是填补裂痕的材料。只是,这代价太大,常人难以承受。”
秦昊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穿越而来,身负太一剑宗遗孤的身份,这本就是一个巨大的“业”。如果这“罪名”真的与命格有关,那他岂不是天生的“祭品”?
“不。”秦昊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命由我不由天。既然这规则想拿我做祭品,那我便先拆了这规则。”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绪。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拿到那份“太渊外围图”,找到所谓的“第零阶梯”。
子时将近。
密室的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秦昊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灵猫般窜了出去。执法堂的夜色浓重如墨,远处的灯火忽明忽暗,偶尔传来几声巡逻弟子的低喝。
秦昊并没有直接前往祖师堂,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赤云门后山的一处僻静之地。这里是丹堂与执法堂的交界处,也是李芷兰眼线最密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