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谢临舟目光转向苏晚,笑容温和,“我与苏晚姑娘虽不算熟识,却也不忍见她被本源之力折磨,更不忍见万族因猜忌而自相残杀。我此行,只为相助,别无他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光明磊落,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陆沉心中的戒备,却丝毫没有减弱。
他太了解谢临舟这类人了。
外表越是温和无害,内心越是深不可测;
越是表现得毫无所求,越是背负着惊天秘密;
越是满口仁义道德,脚下越是布着层层陷阱。
谢临舟的身上,缠绕着一股连文明长卷都无法完全看透的晦暗气息。
那是业力。
浓重到几乎化不开的业力。
造业者,必受其苦;业力越深,痛苦越重。
陆沉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谢临舟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内心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煎熬与痛苦。他每一步算计,每一次布局,每一场谋划,都在为自己积累更深的业力,也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痛苦轮回。
可他偏偏停不下来。
因为他放不下。
放不下执念,放不下使命,放不下三万年的恩怨纠葛。
陆沉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刻星陨刚落,星河动荡,万族人心惶惶,他不想在守夜神殿之内爆发冲突,引发更大的骚乱。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谢少主好意。”陆沉语气淡漠,“只是暗卫一脉有自己的职责,守夜神殿之事,自有我守护者一脉照看,就不劳谢少主费心了。”
逐客之意,已经非常明显。
谢临舟自然听得出来,却依旧没有生气,只是温和一笑。
“既然陆守护者已有安排,那我便不打扰了。”他缓缓后退一步,目光再次落在苏晚身上,轻声叮嘱道,“苏晚姑娘,记住我今日说的话。执念是苦,放下是路;德行是根,无为是道。未来的路,你要慢慢走,仔细看,别被表象迷惑,别被执念困住。”
“有些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
“有些业力,早晚会反噬自身。”
“有些选择,早晚会决定一生。”
说完,谢临舟对着陆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出了守夜神殿。
白衣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可他留下的那几句话,却如同魔咒一般,在苏晚的脑海之中不断回荡。
执念是苦,放下是路;
德行是根,无为是道。
她似懂非懂,却又觉得这句话,重如千钧。
她不明白,谢临舟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
她不明白,他口中的执念、业力、真相,究竟指的是什么。
她更不明白,自己未来的路,到底该往哪里走。
直到此刻,苏晚依旧单纯地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守夜者,只是一个无法掌控力量的可怜人。
她不知道,自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了星河棋局的最中央。
她不知道,自己体内的元曦之心,藏着三万年的秘辛与使命。
她更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成长,每一次放下,都将决定整个星河万族的生死存亡。
陆沉看着谢临舟离去的方向,眉头始终紧锁。
“此人,不简单。”
陆沉低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文明长卷在他体内微微发烫,传来一阵微弱的警示。
那是针对业力的警示。
谢临舟身上的业力,已经厚重到足以影响星河气运的地步。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被业力彻底吞噬,沦为只知算计、只知执念、只知痛苦的怪物。
造业者,终无善终。
这是星河不变的法则。
陆沉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的苏晚,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感觉怎么样?”他开口,语气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晚回过神,连忙点了点头,眸中带着一丝欣喜。
“好多了,陆沉大哥。”她轻声道,“力量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不再失控,也不再痛苦。好像……好像那颗七彩星辰落下之后,我的本源就自动平复了。”
“不是好像。”陆沉沉声道,“是必然。”
“七彩星陨,与元曦之心同源。它的坠落,不是灾难,而是唤醒。它在唤醒你体内的守夜者力量,在引导你走上真正的大道。”
苏晚微微一怔:“真正的大道?”
“是。”陆沉点头,目光深邃,“世人皆以为,大道是力量,是权力,是掌控一切。可他们错了。星河真正的大道,是德,是善,是放下,是无为。”
“有德者,天助之;无德者,天弃之。
造业者,必受苦;放下者,得解脱。”
“你是守夜者,你肩负的不是力量,不是霸权,而是守护星河万族的德行,是引导众生走出执念的使命。未来,你会慢慢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