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此人,你怎么看?”
墨尘脸色微变,压低声音:“行踪成谜,身世半真半假,自称是暗卫遗脉,可暗卫早已消失三万年,他的出现,太过巧合。”
“方才他在苏晚姑娘身边,言语间刻意挑拨,将大人塑造成冷酷霸道之人,而他自己,则扮作唯一的守护者。其心,可诛。”
陆沉冷笑一声,掌心微微用力。
文明长卷猛地一颤,原本沉寂的卷轴,竟在此刻自行缓缓展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耀万丈的异象。
只有一缕极淡、极古老的金光,从卷轴缝隙之中流淌而出,宛如溪水般漫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守道神殿。
那一刻,天地寂静。
星河规则仿佛被瞬间定格,连空气都静止不动。
墨尘瞪大了眼睛,浑身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追随陆沉数千年,从未见过文明长卷真正开启的模样,可此刻,那股从长卷中弥漫而出的、源自宇宙初生的威压,让他从神魂深处生出无尽的敬畏与臣服。
长卷缓缓铺开,泛黄的纸页上,没有文字,没有图画,只有一道道玄奥莫测、宛如星河流转的上古秘纹。
秘纹漆黑如墨,又金光流转,彼此缠绕、交织、汇聚,形成一道又一道玄奥的印记,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了三万年的往事。
“这是……”墨尘声音颤抖,“契约秘纹!是守夜者与星河万族的上古契约!”
陆沉瞳孔骤缩,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长卷中央那两个缓缓浮现的古字之上。
笔画古朴,苍劲有力,带着一股贯穿万古、镇压诸天的力量。
契约。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重如万钧,砸落在他的心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三万年!
整整三万年!
文明长卷之中记载的终极秘辛,守夜者消失的真相,星河万族背负的宿命,一切的一切,都藏在这两个字背后!
长卷还在缓缓展开,更多的秘纹浮现而出。
那些秘纹仿佛活过来一般,在纸页上流淌、旋转、汇聚,渐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立于星河之巅,周身元曦之光流转,一手托着星辰,一手按着规则,背影孤寂而伟岸,正是传说之中,守护星河的守夜者。
而在守夜者脚下,匍匐着万千种族,无数生灵跪地朝拜,立下永恒誓言。
以守夜者本源为核,以守护者长卷为契,世代守护,永不相负。
可紧接着,画面剧变。
星河崩塌,归墟降临,黑暗吞噬星辰,万族背叛,刀剑相向,守夜者身影破碎,元曦之光熄灭,文明长卷闭合,一切沉入黑暗。
三万年的背叛与沉沦,三万年的等待与守望,在这一刻,尽数映现在陆沉的眼底。
他终于明白。
为何苏晚会天降星河,为何元曦本源会觉醒,为何文明长卷会异动。
不是偶然,不是巧合。
而是契约重启。
三万年期满,归墟将醒,万族业力缠身,星河濒临覆灭,守夜者归来,文明长卷开启,一切都将回到最初的起点。
“大人……”墨尘声音颤抖,“长卷……长卷真的开启了……三万年的秘辛,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震撼与凝重。
他抬手轻轻抚过文明长卷的纸页,指尖触及那些古老秘纹的瞬间,一股庞大无比、浩瀚如烟海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神魂之中。
守夜者的使命,守护者的责任,暗卫的真相,谢临舟的身份,万族议会的阴谋,九大族老的私心……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谎言,所有的阴谋,在文明长卷面前,尽数无所遁形。
陆沉眸底寒光暴涨,周身冷意席卷八方,整座守道神殿都在微微颤抖。
“谢临舟……”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深渊。
“暗卫之主,谢渊后人,三万年执念缠身,以使命为名,行造业之实……你藏得可真深。”
墨尘脸色煞白:“大人,您是说,谢临舟他……”
“他不是要守护苏晚,而是要掌控她。”陆沉声音冰冷,“他要夺取元曦本源,要重启契约,要以守夜者的力量,掌控整个星河,完成他先祖三万年未曾完成的执念。”
“昨日星空护罩碎裂,今日流言四起,明日万族逼宫……一切,都是他布下的局。”
文明长卷缓缓闭合,可那股古老威压,依旧弥漫在神殿之中,久久不散。
陆沉握紧双拳,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警告、阻拦、戒备,在谢临舟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
苏晚身处局中,被温柔蒙蔽,被流言包围,被猜忌环绕,早已将他视作敌人,将谢临舟视作唯一的依靠。
一旦谢临舟的计划得逞,苏晚本源被夺,神魂被控,那么星河万族,将真正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行。”
陆沉转身,眸色坚定如铁:“绝不能让他得逞。”
“万族大会在即,谢临舟必定会在大会之上发难,逼迫苏晚交出本源,届时,万族猜忌,大势所趋,我们再无回天之力。”
墨尘急道:“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揭穿谢临舟的身份吗?可他布局多年,暗卫渗透全城,万族之中也有无数党羽,我们没有证据,只会打草惊蛇!”
“证据?”陆沉冷笑,抬手按住胸口,文明长卷在体内静静震颤,“文明长卷既已开启,便是最铁的证据。”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抬眸望向神殿之外,目光穿透层层阻碍,落在了远方那道孤单纤细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