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喜悦与希望,并没有持续太久,现实的冰冷便将他拉回了残酷的当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的伤势,后背的伤口虽然已经止住了血,凝结了血痂,但依旧疼痛难忍,浑身的灵力也几乎耗尽,虚弱不堪。更重要的是,他此刻还身处悬崖之下的石室中,而将他推下悬崖的,是青云宗的大师兄赵无极,还有他的跟班王虎。

赵无极一直以来都嫉妒他的天赋,又因为他是孤儿、没有背景,便时常对他百般欺凌、处处刁难。这一次,更是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对他痛下杀手,将他推下了这万丈悬崖。赵无极肯定以为,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必然是粉身碎骨,绝无生还的可能,所以他应该不会追下来。但张良辰心中清楚,赵无极为人谨慎,又心狠手辣,一旦天亮,他或许会带着王虎前来悬崖下查看,确认他的尸体,以免留下后患。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现在最紧要的事情,不是寻找养父,也不是研究奇门遁甲,而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雪恨,才有机会找到养父,才有机会揭开所有的谜团。

他强忍着后背的疼痛,缓缓盘膝坐下,将帛书放在膝盖上,再次翻开,找到其中记载的“八门基础心法”。既然奇门遁甲如此神奇,那这基础心法,或许能帮助他快速恢复伤势,恢复灵力。

心法中明确记载,八门之中,休门主休养生息、止戈息武,乃是八门之中最基础、也最易入门的一门。若能领悟休门的皮毛,便可借助天地之气,快速恢复自身伤势与灵力,还能在危急时刻,安抚心神,稳定自身状态。对于此刻身受重伤、灵力耗尽的张良辰来说,休门心法,无疑是救命稻草。

张良辰闭上双眼,摒弃心中所有的杂念,凝神静气,按照心法中记载的口诀,缓缓运转体内残存的一丝灵力。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的龟甲图案上,心中默默念诵口诀,片刻之后,掌心的龟甲突然微微发热,一股比之前更加柔和、更加醇厚的温热气息,从龟甲中缓缓渗出,顺着掌心的经脉,缓缓游走全身。

这股气息如同春日里的细雨,润物无声,所过之处,原本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经脉的滞涩感也随之消散,后背的伤口虽然还有些许疼痛,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钻心刺骨,反而有一种暖暖的、痒痒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轻轻抚慰着他的伤口,修复着受损的皮肉。

张良辰沉浸在这种奇异的感觉之中,任由那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缓缓流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经脉,修复着他的伤势。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身处的险境,心中只有心法的口诀,只有掌心的温热,只有身体一点点恢复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更久,张良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后背的伤口,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与喜悦的神色——原本深可见骨、渗血不止的伤口,竟然已经完全结痂,虽然依旧有些僵硬,有些疼痛,但已经不再影响正常的活动,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一小半,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有了些许力气。

“这……这也太神奇了!”张良辰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他从未想过,一门基础的心法,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疗伤效果,比青云宗的疗伤丹药还要神奇数倍。这一刻,他更加坚定了修炼奇门遁甲的决心——有了这门秘术,他不仅能快速恢复伤势,还能拥有强大的力量,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欺凌,再也不用任人宰割。

短暂的喜悦之后,张良辰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赵无极随时都有可能前来查看,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做好应对的准备。他再次闭上双眼,这一次,他没有继续修炼休门心法,而是尝试着按照帛书中的记载,运用数理奇门的能力,推演事物的走向。

帛书中说,数理奇门以九宫八卦、阴阳五行为根基,只要集中精神,借助九宫天局盘的力量,便可推演身边事物的发展,预判未知的危险。张良辰心中想着赵无极和王虎,心中默念口诀,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试图推演他们此刻正在做什么,是否有前来悬崖下查看的打算。

随着他的默念,掌心的龟甲再次发热,而且热度越来越高,淡金色的光晕再次绽放,笼罩住他的手掌。片刻之后,他的眼前闪过一幅幅模糊的画面——那是悬崖顶端,赵无极和王虎正站在悬崖边,俯身往下张望,神色中带着一丝不屑与残忍。王虎搓了搓手,语气轻蔑地说道:“大师兄,你放心,这么高的悬崖,就算他有九条命,摔下去也肯定死了,连尸骨都未必能找到,根本不用我们下去查看。”

赵无极皱了皱眉,眼神阴鸷,语气冰冷地说道:“不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张良辰虽然是个孤儿,没有背景,但他的天赋不弱,若是万一没死,留下后患,日后必然会找我们报仇。明天一早,我们就下来查看,一定要确认他的尸体,彻底斩草除根。”

说完,赵无极转身,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走去,王虎连忙跟上,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画面至此,瞬间消散,张良辰眼前再次恢复了黑暗,掌心的龟甲也渐渐冷却下来,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呼——”张良辰猛地吸了一口气,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衣衫再次被浸湿,心中充满了后怕。原来,他的推演是真的!赵无极果然没有放弃,打算明天一早前来悬崖下查看,若是他继续留在这里,等到明天,必然会被赵无极发现,到时候,他就算有奇门遁甲的帮助,也未必能敌得过赵无极,只会再次陷入绝境,必死无疑。

“必须离开!立刻,马上!”张良辰心中念头一闪,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后背的疼痛,挣扎着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他走到石室的洞口,抬头往上望去,洞口位于悬崖的半山腰,距离崖顶还有数十丈的距离,悬崖壁陡峭光滑,几乎垂直于地面,看起来无路可走。

但仔细观察之下,他发现,悬崖壁上生长着许多粗壮的藤蔓,还有一些凸起的岩石,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悬崖壁上,虽然陡峭,却并非完全无路可走——只要借助这些藤蔓和凸起的岩石,小心翼翼地攀爬,或许就能爬上崖顶。

只是,攀爬悬崖无疑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尤其是他此刻身受重伤,灵力未复,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后背的伤口,带来剧烈的疼痛,而且一旦失手,就会再次摔下去,粉身碎骨。但他没有选择,留在石室中,是死路一条;攀爬悬崖,虽然危险,却还有一线生机。

此刻,天色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离天亮还有一小会儿,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正是攀爬悬崖、避开赵无极搜索的最佳时机。若是等到天亮,赵无极和王虎前来,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握紧了拳头,掌心的龟甲微微发热,仿佛在给予他力量。他伸出手,紧紧抓住洞口边缘的一根粗壮藤蔓,藤蔓坚韧有力,足以支撑他的体重。他双脚蹬住悬崖壁上的一块凸起岩石,手脚并用,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

每爬一步,他都格外谨慎,生怕脚下打滑,生怕藤蔓断裂。后背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再次被撕裂,原本凝结的血痂裂开,暗红的血珠再次渗了出来,浸透了衣袍,剧烈的疼痛如同刀割一般,顺着后背蔓延全身,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咬紧牙关,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滑落,滴在悬崖壁上,瞬间被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