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再遇,被救女子表谢意

陈墨不想听。

他转身就要走。

林晚秋又叫住他。

“您要去哪里?您受伤了,需要休息。”

“我没事。”

他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急于逃离人群的目光。

“可您流血了!”她追了两步,声音急切,“您右腿在渗血,布条都湿了!”

陈墨没停。

他知道伤口裂了。刚才荡过断梯时用力太猛,旧伤被牵扯,现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就可能被拖入更深的漩涡——关于林府、关于封印、关于那个写着他名字的残卷。他必须回去,必须重新查看那些线索,必须弄清楚,为何二十年后,命运又一次将他推到了同一个起点。

“好好活着。”他丢下一句话,声音飘在风里,“就是最好的报答。”

人群让开一条路。

他穿过街心,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扇小门,木门斑驳,漆皮脱落,门上挂着一张褪色的黄符,边角卷起,隐约可见“镇”“煞”二字。那是他住处,一处不起眼的旧屋,藏于市井深处,连鬼都不愿靠近。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追兵,也不是巡逻的衙役。是林晚秋又跟了过来。她没进巷子,站在路口喊:

“我知道您不信我,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您想知道林府的事,我可以告诉您更多!我外祖父死前留下一本日记,上面写着宅子的地基下有‘锁魂阵’,还提到一个姓‘陈’的守阵人——”

陈墨猛地站住。

风拂过巷口,吹动门上残符,发出窸窣声响。

“你说什么阵?”

“锁魂阵!”她大声说,“他说那个阵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一旦破了,青川城就会出大事!他还写了一句奇怪的话——‘陈家血脉断,天地门自开’!”

陈墨缓缓转身。

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握着烟杆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二十年前的那一夜,火光照亮半座城,父亲将他推出院门时,口中念的正是这句话。那时他还小,不懂其中含义,只记得父亲最后一句话:“记住,你是守门人,哪怕只剩一人,也不能让它打开。”

后来,门开了。

他也活了下来,带着残卷、面具和一身无法愈合的旧伤,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界,成为别人口中的“阴阳师”,实则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守墓人。

“你外祖父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崇山。”她说,“他是青川最后一代城隍庙执事,在二十年前暴毙。”

陈墨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铜钱串静静垂着,第二十四枚老钱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召唤。

他把烟杆塞回腰带,迈步走向小门。掏出钥匙,动作很慢。铁钥匙插入锁孔,发出涩响。门开了条缝,他正要进去——

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林晚秋冲进巷子,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纸。

“这是我从日记里抄的内容!您一定要看看!上面画了阵图,还有您的名字——”

陈墨回头看她。

她站在三步之外,喘着气,纸页在风中抖动。

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线条交错如蛛网,中央是一个倒置的八卦,下方刻着一行小字:“守阵者:陈氏一脉,血继相传。”而在阵眼位置,赫然写着两个字:

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