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邀约,婉儿初现引关注

这女人太清楚了。清楚得不像偶然。

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她袖口。

那里的衣料极淡地绣了一圈纹样,颜色几乎与底布一致,若不仔细看,只会当是织锦花纹。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云雷纹,扭曲缠绕,节点处带钩,和《陈氏残卷》边缘的装饰完全一致。

一样的纹,一样的布局,甚至连转折角度都分毫不差。

可这纹样从未公开过。那是守阵家族内部用来标记典籍的符号,外人不可能见过。

除非……

他猛地抬眼。

林婉儿察觉了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袖口,随即抬头,神色未变。

“这是母亲留下的针谱纹样。”她说,“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不知其意,只依样绣了边。”

“你母亲姓什么?”他问。

“沈。”她答。

沈家?没听说过有阴阳世家姓沈的。

可这纹……不可能是巧合。

陈墨脑子里飞快转着。林府为何会有陈家密纹?林婉儿为何熟知阵法术语?她姐姐被恶鬼附体,是不是也是局的一部分?还是说,她们姐妹俩,根本就是知情者?

他正想着,林婉儿忽然开口:“陈先生,我知道您不信我。换了是我,也不会信一个陌生女子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但我请您记住一点——”

她停顿一秒,声音压低了些。

“我不是第一个想找您的人。三天前,有个老头来府上卖旧书,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别信张天师’。我没理他。可昨天夜里,他又来了,说您母亲三岁就被锁在地底,还说……您走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算好的路上。”

陈墨浑身一僵。

集市老头?他也去过林府?

“他人呢?”

“走了。”她摇头,“只说让您小心身边信得过的人,尤其是戴面具的。”

最后一句说得轻,却像根针扎进耳朵。

陈墨下意识摸了下面具边缘。银片冰凉。

他没说话。

林婉儿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但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试探,倒像是……确认。

确认他真的听见了,也真的在意。

“我请您来,”她说,“不是为了拉您入局。而是想告诉您:有人在用您的名字做事,也有人在用您的过去设局。而我能给您的,只有一句话——”

她顿了顿,扇子轻轻点地。

“别只看纸上写的,也别只信耳边说的。真正该看的,是那些藏在眼皮底下的痕迹。”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侍女,低着头,手里捧着件披风。林婉儿接过,披上肩头,朝陈墨微微颔首。

“我该走了。宴席还未开始,宾客陆续将来。您若愿留,自有人引您入厅;若想离去,也无人阻拦。”

她转身,脚步轻缓,沿着回廊往深处走去。

侍女跟上,两人身影渐渐隐入廊道尽头的光影交错中。

陈墨站在原地,没动。

阳光斜照进月洞门,把他半个身子映在墙上,像个拉长的剪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黏糊糊的,把铜钱串都浸湿了。

他慢慢把手擦干,重新系好烟杆。

林婉儿走了,可她说的话还在耳边绕。

别信张天师。

有人在用你的名字做事。

藏在眼皮底下的痕迹。

他忽然觉得胸口一热。

不是碎布片,也不是残卷。

是贴在内襟的那本父亲留下的无名册子。它本来一直冰凉,现在却像被火烤过一样,烫得惊人。

他没掏出来看。

他知道,一旦打开,就再也停不下来。

他站在月洞门前,望着林婉儿消失的方向。走廊空了,地板干净,连脚印都没留下一个。

然后他迈步,朝前厅走去。

脚步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