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反噬,陈墨受伤险丧命

哪怕眼珠冻住。

哪怕心脏停跳前三秒——他也得维持这个姿势。

屋外月光移动了一线。

照在门槛上。

他左脚还在外面。

鞋底烂透,泥水渗进袜子。

屋内,阵图黑如焦炭,七符全焦,卷边脱落。

铜钱串挂在腰上,十七枚,全都发黑,有的裂了缝,有的生出绿锈。

烟杆垂在身后,替命符还压在指尖下,没动。

他睁着左眼。

视线模糊。

可还能看。

看见地板上的血慢慢凝固。

看见自己呼出的气越来越少。

看见右眼的黑线,一点点,盖住最后一点眼白。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冰裂。

又像是骨头断了。

低头一看,是左手小指。

指骨自己断了,从中间折下去,像被无形的手掰弯。

没流血。

冻得太狠,血管都闭了。

他没叫。

连眉头都没皱。

只是把剩下完好的九根手指,更紧地扣在一起。

屋外,巷子空。

风不起。

一片落叶贴着墙根滚过去,卡在门框下。

他还在坐着。

一脚在内,一脚在外。

结印未破。

意识未断。

虽然五脏像被碾过,虽然脑子快冻成石头,虽然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疼,但他还醒着。

醒得清楚。

清楚到能数清自己还有几次心跳。

清楚到能听见血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清楚到知道——只要再撑十息,或许就能等到某种变化。

可诅咒不给他这十息。

最后一枚铜钱突然“轰”地自燃,火苗只有指甲盖大,黑焰,不照物,只烧自己。火光一闪,阵图焦痕上浮现出一行字,用的是古篆,歪歪扭扭:

“陈墨,死。”

字一现即灭。

火熄。

同一瞬,他胸口剧痛,像是有人隔着皮肉,一把攥住了心脏。

“呃——”

他弓起背,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随即死死咬住下唇,把声音截断。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阵图残迹上,没声。

眼睛全黑了。

左眼也被侵入。

世界陷入一片墨色。

可他还坐着。

手没放。

印没破。

身体抖得像风里的纸,可姿势没变。

一脚在内,一脚在外。

他知道不行了。

快了。

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下三秒。

但他不想倒。

倒了,就真输了。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舌尖再咬深一分。

痛感传来。

还好,还有知觉。

那就再撑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屋内寂静。

青光早已熄灭。

只剩下他一个人,一具将死未死的躯壳,守着一堆废铜烂符,坐在门槛上。

门外,月光移开。

阴影盖住了门框。

屋内,最后一滴血从他下巴坠下。

还没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