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鼎仙秦:从三国到诸天
第一卷:雏凤清声
第一章建宁元年,流星坠常山
汉桓帝驾崩那年,天下就已乱了。
无子嗣继位,窦太后与城门校尉窦武迎解读亭侯刘宏入继大统,是为汉灵帝。改元建宁。
建宁元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已是二月末,滹沱河畔的柳枝才刚抽出鹅黄的嫩芽,河冰尚未化尽,仍有零星的冰凌顺流而下,撞击岸边的卵石,发出沉闷的响声。风从太行山深处刮来,带着尚未褪尽的寒意,卷起田间残雪,打着旋儿往人衣领里钻。
这一日傍晚,天色骤变。
未时刚过,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沉下来。那 darkness不是寻常的暮色,而是层层叠叠的墨云由西向东压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涂抹天幕。风声乍起,起初只是呜咽,很快便成了呼啸,吹得城外驿道旁的酒旗猎猎作响,吹得农舍的柴门哐当作响。
正在河边浣衣的妇人匆忙收拾衣物,木盆险些被风吹翻。她高声呼唤着不远处玩耍的孩童,声音被风撕得破碎。放牛的牧童死死拽着牛绳,那头平日里温顺的老黄牛竟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仰头长哞,声音里透着说不清的惶恐。
所有人都本能地抬头。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流星。
它从西北方向的天空骤然出现,没有任何预兆。起初只是一个光点,瞬息之间便膨胀成一颗硕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赤红如血的尾焰,横贯整个天际。那光芒之盛,竟将暗沉的云层照得通透,半边天空都染上了诡异的红光,仿佛白昼提前降临。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跪地叩首,有人吓得呆立当场。
那流星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从出现到消失,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它划破长空,坠向东南方向。在它消失的瞬间,天边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远雷,又像是山崩。
真定县城内,县寺的官吏们慌忙奔走,有人说是天降祥瑞,有人说是灾异示警,吵嚷不休。县令站在阶前,面色青白,手心渗出冷汗,半晌才挤出一句:“速……速报郡守。”
城门口的戍卒握紧了长戟,望着那红光消失的方向,不知是谁低声说了句:“我爷爷说过,流星坠地,必有大乱。”
私塾里的先生停下讲学,竹简从手中滑落,砸在案几上发出脆响。他怔怔望着窗外,久久不语。片刻后,他挥退了学生,独自关在屋中,焚香祷告。
而在城外十余里处,一座不起眼的庄院内,一个鬓发斑白的老人负手立于院中,仰头望着那道流星划过天际的轨迹,神色复杂至极。
老人名唤赵胥。
这庄院不大,方圆不过百亩,住着三十余户人家,皆是赵氏同宗。庄外立着一块石碑,字迹斑驳,隐约可辨“赵家坞”三字。庄子隐于一片槐林之后,若非刻意寻找,轻易不会被人注意。
赵胥在院中站了许久,直到那道流星的余光彻底消失在东南方的天际,直到漫天的红光褪尽,天地重归昏暗,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老爷,风大了,回屋吧。”身后传来老仆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赵胥没有动,只是低声道:“去把账册拿来。”
“老爷?”
“这一年来往的账册,全部。”赵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度,与这小小庄院的主人身份颇不相称。
老仆愣了一下,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不多时,一摞竹简和几卷帛书被搬到了赵胥的书房。老人就着昏暗的烛光,一册一册翻看,时而蹙眉,时而沉思,手中的毛笔不时在空白处勾画。那些账册记录的无非是庄中一年的收成、支出、往来人情,但在老人眼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窗外风声渐歇,云层却未散开,反而愈发厚重。
这一夜,常山郡无星无月。
同一时刻,真定县城内最大的宅邸中,一个锦衣中年男子也在仰望天空。他姓甄,名逸,字子远,乃是中山无极人,却因商路之便在真定置了产业。甄家世代经商,家资巨万,在河北一带颇有名望。
此刻甄逸站在庭院中,任由冷风吹拂袍袖,目光死死盯着流星消失的方向,瞳孔中倒映着残留的红光。他站了很久,直到身体微微发僵,才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父亲,您唤我?”身后传来年轻的声音。是甄逸的长子,年方十三的甄豫。少年眉目清秀,举止恭谨,已隐隐有大家子弟的风范。
“豫儿,你可看清了那流星?”
“看清了,儿子从未见过如此异象。”甄豫顿了顿,又道,“方才城中有老人说,这是不祥之兆,怕是天下将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