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胥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道:“当年始皇帝驾崩,赵高、李斯篡改遗诏,扶胡亥即位。始皇帝长子扶苏被逼自杀,扶苏之子子婴继位不久,刘邦便入关中,子婴投降,大秦灭亡。但赢姓血脉并未断绝——子婴有子,在城破前被心腹带出咸阳,隐姓埋名,逃往河北。那一脉,便是咱们赵家的先祖。”

他指着那块龙形玉:“这块玉,便是先祖从咸阳带出的信物之一。上面刻着赢姓族徽,是赢姓子弟才能佩戴的宝物。”

赵昊低头看着那块玉,心中翻江倒海。他姓赢,不姓赵?他是始皇帝的后人?

这消息太过震撼,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祖父,”他艰难地开口,“这事……阿父知道吗?”

赵胥摇摇头:“你父亲不知道。这件事,历代只传长子。我本打算等你成年后再告诉你,但昨日这块玉的出现,让我不得不提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赵昊:“孩子,你可知这块玉出现在后山,意味着什么?”

赵昊茫然摇头。

“意味着始皇帝的预言,可能要应验了。”赵胥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密诏中说,若赢姓血脉中出现双星同降、同辰而出者,便是重铸九鼎、复兴大秦的时机。而你和你云弟,便是那双星。”

赵昊心头剧震。他终于明白,为何祖父看向他和赵云的目光,总是那样复杂——那里面有慈爱,有期待,也有隐隐的忧虑。

“可是祖父,”他努力平复着心情,问道,“这些都是四百年前的事了。如今是汉家天下,咱们隐姓埋名过日子,不也挺好?为何非要……”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胥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孩子,你以为我想复兴大秦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槐林,声音变得苍凉:“我今年六十有三,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江山社稷,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我只盼着你们平平安安长大,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了此一生。”

他转过身,看着赵昊:“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赵昊心中一紧:“祖父的意思是……”

赵胥走回案几旁,从檀木匣中取出另一卷绢帛,递给赵昊。赵昊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笔迹与那龙形玉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这是……”

“这是三十年前,一个游方道人留下的。”赵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重锤,“他说他来自骊山,是守陵人之后。他说始皇帝陵中,有异动。他说,四百年的期限将至,若再不集齐九鼎,便会有大祸临头。”

赵昊看着那卷绢帛,上面的文字晦涩难懂,但隐约能看出“域外天魔”、“大寂灭”、“万劫不复”等字样。

“那道人还说,”赵胥继续道,“双星降世之时,便是劫数降临之始。若不能在劫数来临前集齐九鼎,重开仙秦之路,这天下苍生,都将灰飞烟灭。”

书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赵昊握着那卷绢帛,小手微微颤抖。三岁的他,还不太明白“天下苍生”、“灰飞烟灭”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受到祖父话语中的沉重,能感受到这件事的分量。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祖父:“祖父,您信那个道人的话吗?”

赵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你信昨日那块玉,是凭空出现在后山的吗?”

赵昊愣住了。

是啊,那块玉,为何偏偏出现在后山?为何偏偏被他和赵云发现?为何祖父一看见那块玉,就脸色大变?

这些,真的只是巧合吗?

“孩子,”赵胥走回他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我不知道那个道人的话是真是假。但我知道,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更何况,那道人说,若双星降世,必有异象。你和你云弟出生那一夜,流星坠常山,两颗新星同时升起。这不是异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