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三个月前,我让人送信去了云梦山。前几日,回信到了。鬼谷子说,他愿收你为徒。但你必须自己去,一个人去,不带任何随从。”

赵昊怔住了。一个人去?他今年才五岁,一个人去云梦山?云梦山在何处?要走多久?路上会遇到什么?

赵胥看着他,轻声道:“怕吗?”

赵昊沉默片刻,老实道:“怕。”

赵胥点点头:“怕就对了。不怕的人,走不远。但怕归怕,该走的路,还得走。”

他拿起那柄短剑,递给赵昊:“这是当年先祖从咸阳带出的,是始皇帝赐给近卫的佩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你带上,路上防身。”

赵昊接过短剑,拔出一截。剑身漆黑,泛着幽幽寒光,上面刻着两个古篆——秦刃。

赵胥又拿起那只锦囊,递给他:“这里面是甄逸送的那些金叶子,还有一些干粮。路上用。”

最后,他拿起那块龙形玉,亲自系在赵昊腰间:“这块玉,是赢姓的信物。到了云梦山,鬼谷子见了此玉,便知你是谁。”

赵昊低头看着腰间那块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祖父,”他抬起头,眼眶微红,“我什么时候走?”

赵胥沉默片刻,道:“越快越好。三日后的清晨,天不亮就走。”

赵昊点点头,没有说话。

赵胥看着他,忽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这是祖父第一次这样抱他。那怀抱苍老而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孩子,”赵胥的声音有些沙哑,“祖父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守着这份家业,护着这些人,已经尽力了。往后,就靠你自己了。”

赵昊紧紧抱着祖父,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一夜,赵昊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那两颗星星,心中默默想着很多事。

想着云弟,想着祖父,想着庄子里的每一个人。想着那些一起练武的孩子,想着那些和蔼的婶婶伯伯,想着那些日夜巡逻的护卫。

他要走了。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离开这些最亲的人,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学一身本事,然后再回来。

他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鬼谷子会不会真的收他。他只知道,这是祖父的安排,是他必须走的路。

天快亮时,他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

是赵云。

他穿着睡觉时的里衣,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红的。他一进门,便扑到赵昊身上,紧紧抱住他。

“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走了?”

赵昊一怔:“你怎么知道?”

赵云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我刚才做梦,梦见你走了,走得很远很远,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回来。我吓醒了,就跑来找你。哥,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赵昊沉默了。

赵云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哥,你真的要走?”

赵昊伸手,替他擦去眼泪,轻声道:“云弟,我……我要去学本事。等我学成了,就回来。”

赵云摇着头:“我不要你走!你走了谁陪我练武?谁给我讲故事?谁……谁保护我?”

赵昊心中一酸,将他紧紧抱住:“云弟,你听我说。我走了,你更要好好练武。等我回来的时候,要看看你有多厉害。到时候,咱们兄弟俩一起保护庄子,保护祖父,保护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