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地迈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雾气忽然散去。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山谷。山谷中绿草如茵,溪水潺潺,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山谷尽头,是一座陡峭的山壁,山壁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

云梦山。

赵昊怔住了。

他到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三个字苍劲有力,深深地刻在石壁上,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他往前走了一步,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来者何人?”

赵昊心头一凛,停下脚步,抱拳道:“晚辈赵昊,奉祖父之命,前来拜师。”

沉默。

良久,那声音再次响起:“赵昊……赢姓后人?”

赵昊心中一震。这人怎么知道他是赢姓后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间解下那块龙形玉,高高举起:“晚辈身负赢姓血脉,持此玉为证。”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声音忽然笑了。

那笑声苍老而悠远,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四百年了……四百年了……终于又有一个赢姓后人,走到这里了。”

赵昊怔住了。四百年?这人知道赢姓?他和赢姓有什么渊源?

“孩子,”那声音道,“你既然能穿过迷雾大阵,说明你已具备入门的资格。但想拜入鬼谷门下,还需通过三重考验。”

三重考验?

赵昊心中一紧,但随即又生出一股倔强。他都走到这里了,还会怕什么考验?

“请前辈赐教。”

那声音道:“第一重考验,问心。你敢吗?”

话音未落,赵昊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

山谷消失了,溪水消失了,鲜花消失了。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黑暗。

然后,黑暗中亮起一点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凝聚成一个身影。

是祖父。

赵胥站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苍老的模样,拄着竹杖,满脸慈爱地看着他。

“孩子,”他开口,“回来吧。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你一个人,撑不住的。”

赵昊怔住了。

祖父怎么会在这里?

“回来吧。”赵胥伸出手,“庄子里的日子虽然清苦,但有祖父在,有你云弟在,有那么多族人在。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好吗?”

赵昊看着那只苍老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握住那只手,想跟着祖父回去,想回到那个温暖的庄子,想见到云弟,想见到母亲,想见到所有人。

但他没有动。

他盯着那只手,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问了一句话——

“祖父,临行前夜,您给我讲了什么?”

那只手僵住了。

那张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良久,那个“祖父”忽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虚无中,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重考验,过。”

赵昊松了口气,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这一次,他站在一片战场上。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数人倒在血泊中,有的穿着官军的衣甲,有的裹着黄巾。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战场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十几个黄巾贼围攻。

是赵云!

他浑身是血,手中的木刀早已折断,却仍在拼命抵挡。他的脸上满是绝望,眼中却带着不屈。

“哥!”他嘶声喊道,“救我!”

赵昊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几乎要炸开。他拔腿就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哥!救我!”

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赵昊拼命挣扎,拼命往前冲,却怎么也动不了。

“哥!你为什么不救我!”

那声音变成了质问,变成了怨恨,变成了绝望的哭喊。

赵昊泪流满面,却怎么也冲不过去。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考验。

这是假的。

云弟不在这里。云弟在赵家坞,在祖父身边,在王烈身边。云弟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