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十几个黄巾贼围攻。

是赵云!

他浑身是血,手中的木刀早已折断,却仍在拼命抵挡。他的脸上满是绝望,眼中却带着不屈。

“哥!”他嘶声喊道,“救我!”

赵昊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几乎要炸开。他拔腿就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哥!救我!”

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赵昊拼命挣扎,拼命往前冲,却怎么也动不了。

“哥!你为什么不救我!”

那声音变成了质问,变成了怨恨。

赵昊泪流满面,却怎么也冲不过去。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考验。

这是假的。

云弟不在这里。云弟在赵家坞,在祖父身边,在王烈身边。云弟不会有事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些画面已经消失了。

虚无中,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重,过。”

赵昊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方才那一幕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几乎崩溃。但他撑过来了。

他撑过来了。

“第三重,”那声音道,“你还敢继续吗?”

赵昊咬着牙,一字一顿:“敢。”

虚无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光芒刺眼至极,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等他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室中。

石室很熟悉。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赵家祖祠下面的那间密室。那尊铜鼎,那幅九州鼎器图,那四面刻满壁画的墙壁,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但石室中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铜鼎前,背对着他。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冠冕,身形伟岸如山。

赵昊的心猛地一缩。

始皇帝。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威严的脸,剑眉入鬓,目光如炬。但此刻,那双眼睛中却没有睥睨天下的傲然,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慈爱?

“朕的后人。”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你来了。”

赵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始皇帝看着他,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他心底深处。

“朕知道你有许多疑问。但朕的时间不多,只能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九鼎并非只是九州之象征,而是上古仙人所铸的镇界之器。九鼎齐全,可镇天地气运,可开仙秦之路,可抵御域外天魔。”

“第二,域外天魔,每隔万年降临一次。它们来自天外天,吞噬生灵,毁灭世界。上一次降临,是在万年之前。下一次,不远了。”

“第三,赢姓血脉,是上古始龙之后,负有镇守此界的使命。朕穷尽一生,未能集齐九鼎,未能开启仙秦之路,未能为后世留下抵御天魔的力量。这是朕的遗憾,也是朕的罪过。”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深深的疲惫。

“朕将最后的心念留在血脉之中,留给有缘的后世子孙。你若能看见这段遗念,便说明你体内的赢姓血脉已经觉醒。从今往后,你便是赢姓的希望,是此界的希望。”

“找到九鼎,重开仙秦之路。在域外天魔降临之前,为这方世界,留下一线生机。”

“这是朕的遗愿,也是你的使命。”

始皇帝的身影渐渐变淡,仿佛随时会消散。

在彻底消失之前,他最后看了赵昊一眼,眼中忽然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朕……终于等到你了。”

画面轰然破碎。

赵昊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跪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

不知过了多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重,过。”

“三重考验皆过。从今日起,你便是鬼谷门下弟子。”

赵昊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山谷中。溪水潺潺,野花盛开,那座巨大的石门依旧矗立在他面前。

但石门已经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石阶,通向云雾深处。

赵昊站起身,擦干眼泪,握紧手中的鬼谷令,迈步走上石阶。

身后,那苍老的声音轻轻叹息——

“赢姓后继有人,老夫也算不负故人所托了。”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