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徐怡颖独坐湖边刘海递伞悄然离开

她低头看,伞骨接口处有一道细微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她记得这个痕迹。那天之后,她再没见过他用别的伞。

雨还在下,但没刚才密了。她没撑开,就那么抱着伞坐着。过了会儿,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湖面上,泛起一层薄亮。

她终于站起来,把伞收拢,抱在胸前。左手仍搭在笔记本上,右手拎着伞带。沿着湖边小路往前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风把头发吹乱了一缕,她没去理。走过岔路口时,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长椅空着,雨水顺着椅背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个小水洼。没人。

她转回头,继续朝教学楼走。

路上遇到两个不认识的女生撑伞走来,其中一个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黑布伞,小声说:“哎,那是机械系刘海的伞吧?我见过他用。”

另一个笑:“他那人抠门,一把伞用了大半年,补都补过两次。”

她们走远了,声音飘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

徐怡颖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她只是把伞抱得更紧了些,耳尖微微发红。

走到教学楼门口,她没直接上楼。站在屋檐下,把伞重新打开,又合上,确认机关没问题。然后才收好,夹在胳膊底下。

她摸出手表看时间。两点十七分。下一节是制图课,她还有四十分钟。

她迈步往楼梯口走,帆布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康德三大批判》又露出来一角。她没塞回去。

走到二楼拐角,她忽然停下。

刚才走路的时候,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操场离湖边有六百多米,他刚比完赛,按理该回宿舍换衣服。可他绕了过来,伞都没打,淋着雨把伞给她,转身就走。

他不是碰巧路过。

他是专门来的。

她站在楼梯口,风吹得走廊窗户轻轻晃。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伞,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不是疼,也不是难受,就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但她抓不住。

她没再多想,抬脚上了楼。

教室在三楼东侧,她推开门进去时,里面还没几个人。她走到自己的固定座位,放下包,把笔记本和伞一起放在桌角。

然后她翻开笔记本,找到刚才写串行的那一页。

那道被橡皮擦过的横线还在,纸面起了毛,字迹模糊。她盯着看了几秒,拿起钢笔,重新写下数字。

笔尖压得比平时重,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楼下传来上课铃声,一声接一声。

她合上本子,抬起头,望向窗外。阳光已经铺满整个校园,树影斜斜地打在墙上,像一道道刻痕。

她没再看那把伞。

但它就放在那儿,安静地躺在她桌子右上角,黑色布面微微反光,像一段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