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救民集众,小游击队初组建

人越聚越多。半夜里,又有两个逃散的青壮摸回来,听说有人敢打伪军,二话不说就要加入。还有两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原本躲在林子里偷看,后来壮着胆子进来,说愿意当哨兵,盯夜路。

陈默把六名志愿青年编成“第一班”,自任队长。庙后头那道豁口被拓宽了些,铺上干草和破席,成了临时宿营地。他让两人去修通道,两人去搜村里还能用的东西——铁锹、麻绳、旧菜刀、断矛头,凡是能当武器的,全搬回来。

他自己带着人在庙前空地上教基本动作。

“趴下要快,翻滚要低。”他拿根木棍当枪,示范着,“听到动静,别愣着,先找遮挡。”

少年们跟着学,笨手笨脚的,摔得满身泥雪,却都笑。

有个小子练完匍匐前进,趴在地上喘气:“哥,咱啥时候能有真枪啊?”

“急啥。”陈默拍拍他肩膀,“你现在手里这根棍子,就是枪。心有了,枪自然会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偏西了,山林黑沉沉的,像压着一口大锅。

他知道,伪军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也知道,今夜不一样了。

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回到庙里,见那老头正靠墙坐着,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的地契,嘴里念叨着儿子的名字。陈默走过去,蹲下来说:“大爷,您写个信,我让人带出去。”

老头抬眼看他,浑浊的眼里有点光:“你……真肯帮我?”

“您儿子要是愿意来,咱们欢迎。”陈默说,“山河卫,不挑人。只要心在国上,腿能走路,都能算一个。”

老头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支秃笔,又撕了块衣襟,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塞给陈默。

他收好了,放进胸前内袋,挨着那张图纸。

庙外,两个少年轮流在高处瞭望,缩着脖子坐在断墙上,眼睛盯着山路。庙里,人们挤在一起取暖,低声说话,有人说起了老家的事,有人讲起亲人被害的经过,声音不大,却一句句扎在人心上。

陈默站在庙门前,望着山林方向。

冷风吹得他左眉骨那道疤微微发痒。

他抬手摸了摸,没说话。

身后,年轻汉子走过来,递上一碗热水:“队长,喝点?”

他接过碗,吹了口气,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叫陈默就行。队长这名儿,还没坐稳呢。”

“那你也是我们头。”汉子咧嘴一笑,“你说往哪打,我们就往哪冲。”

陈默没笑,只是点点头。

他知道,这支队伍现在啥都没有——没枪、没粮、没根据地,连件像样的棉袄都凑不齐。

但他们有火种。

一点点,燃起来了。

他把碗递回去,走到空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在雪地上画了个简单的阵型图:两人掩护,一人突击,一人接应。

“明天开始,每天练两时辰。”他说,“我不求你们多厉害,只求关键时刻,别掉链子。”

少年们围上来,蹲着看。

有人问:“万一伪军杀回来咋办?”

陈默站起身,看着庙门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楚得很:“那就打。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但我们绝不丢下任何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绝不让敌人舒坦地睡一觉。”

众人哄笑起来,紧张的气氛松了几分。

夜更深了。

陈默让第一班分成三组,轮岗守夜。他自己没睡,坐在庙门前的石墩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步枪,检查枪管,擦子弹壳。

他知道,天亮之前,敌人很可能杀个回马枪。

他也知道,这些人现在信他,是因为他救了他们。

可信任这东西,像炭火,得一直添柴,才能烧得久。

他抬头看了看山林。

树影静得像死了一样。

他忽然对身旁刚换岗下来的汉子说:“今晚不能睡死,耳朵都给我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