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鱼。”

它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

林墨把它放回肩膀上,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不是癞子头那种毛手毛脚的拍门,是周老仆那种不急不缓的三声。

他打开门。

周老仆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背比上次见他时更驼了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林墨肩膀上趴着的幼龙身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正常的东西。

“林公子,老爷让我送午饭来。还有——”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比上次那个更大,沉甸甸的,放在石桌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老爷说,这是这个月苏家的码头收入分红。”

林墨打开布袋。里面是白花花的银锭,至少五十两。

“苏家的码头?”

“从今天早上开始,码头上的仓库都是苏家的了。”

周老仆的声音沙哑但平稳,“老爷说,没有林公子,就没有这些仓库。苏家不亏待朋友。”

林墨把布袋收下,放在石桌上。

“替我谢谢苏老爷子。还有,跟他说,今晚我想见他一面。”

周老仆点了点头,放下食盒,走了。

林墨打开食盒。

今天是红烧蹄髈,一整只,皮色酱红油亮,筷子戳下去,皮肉酥烂,骨肉分离。

配一碟清炒豆苗,一碗白饭,还有一小壶酒。

他把蹄髈夹到碗里,把幼龙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桌上。

它闻到了肉味,小脑袋凑过来,嘴巴张得比脸还大。

林墨撕了一小条瘦肉放在它面前,它一口吞下去,尾巴在桌面上欢快地拍了两下。

他又撕了一条,又一口吞了。

一顿饭,半只蹄髈进了幼龙的肚子。

它吃了跟它身体差不多大小的肉,肚子微微鼓起来,趴在桌上,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墨把剩下的半只蹄髈和豆苗吃完,饭扒干净,酒没喝。酒是晚上跟苏正鸿喝的。

傍晚的时候,阿六背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

米、面、肉、菜、油、盐,还有一小包红糖和一个砂锅。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搬进厨房,手脚麻利地收拾好。

“林哥,我在街上听说了一件事。”

阿六一边刷锅一边说,语气有点紧张,

“有人说,昨晚泗水湾的金光是龙脉显灵。还说临山城要变天了,江里的鱼会越来越少,码头的生意也会越来越差。有好几个外地来的客商今天一早就退了房走了。”

“还有呢?”

“还有人说——”阿六压低声音,

“说看到苏家大小姐昨晚从泗水湾方向回来,衣服上全是血。今天早上苏家的人去江边收尸,从芦苇荡里捞上来好几具尸体,都是铁拳门和青龙帮的人。有人说昨晚泗水湾下面打了一场大仗,死了好几十个人。”

林墨把擦刀的布叠好。“你信吗?”

阿六想了想,摇头。

“不信。死了几十个人,临山城今天就不会这么太平了。真要死了那么多人,周城守早就上报郡城了。但我只看到苏家的人今天在码头上发告示,周城守连面都没露。”

这小子脑子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