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刘掌柜放下碗,压低声音,“昨天傍晚,孟川带了三个人出城。方向是临山城。骑的是快马,没带行李,当天来回。”

孟川又去临山城了。

不是去泗水湾——当天来回的话,时间不够。

他去的是临山城,不是泗水湾。

“查人。”林墨说,“他一定是去找某人。临山城那边有我的人,帮我递个话回去,让癞子头查清楚孟川这次见了谁。苏家的人也可以帮着打听,让他们留意城门口一带的动静。”

刘掌柜点头,没有多问。

“还有,帮我备一批东西。”林墨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上面列的药材和水下用的杂物,分开买,不要在同一家铺子买齐。药材去城东集市找外地药商,杂物在码头这边散着收。分量不用太多,够两个人用半个月的量。”

刘掌柜展开纸,扫了一眼。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纸上的东西不算稀奇——止血散、续骨膏、防水绷带、桐油灯、几卷麻绳。

但组合在一起,就不是普通人家用的了。

这是水下长期潜伏的装备。

他没问用途,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林墨从江记鱼档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

码头上的雾气散尽,江面上波光粼粼,货船的帆在远处排成一排白点。

他沿着江安大街往北走,混在早市的人群里。

第二个角是城西武馆区,白鹤剑馆。

白鹤剑馆在城西一条叫槐荫巷的窄巷子里。

和玄铁武馆那种占据大半条街的规模不同,这里门脸很小。

门口没有石狮子,没有旗杆,没有匾额。

只有一扇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白鹤。

笔画极简,但鹤颈的弧度流畅有力,一看就是剑法高手的手笔。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兵器破空的声音。

林墨没有进门。

他在巷口对面的一家茶摊坐下来,要了壶最便宜的茶。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给他倒茶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因为很少有外乡人会在这条巷子里喝茶。

他没有解释,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槐荫巷的巷口。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白鹤剑馆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弟子走出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素白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窄身长剑。

她步伐轻快,出了巷子往江安大街方向走去,应该是去买东西。

又过了半个时辰。

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走出来的不是年轻弟子。

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练功服,头发用一根银簪挽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她的身量不高,但站在那里的时候背挺得很直。

周身的气场收敛得极好,但林墨现在的感知力已经能捕捉到六品以上武者的气血波动。

那是一种很沉的、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样的压迫感。

叶云天。

白鹤剑馆馆主,六品剑修。

刘掌柜的情报里说她和方宏不对付。

三年前方宏在酒局上说了句“白鹤剑馆的剑法是花架子”,传到她耳朵里之后,两家就再没来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