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柳亦尘并未在意,反而暗示他继续演下去,李怀衣才看看放下心来。
柳长明手艺不错,加上几杯薄酒,和李怀衣想谈甚欢。而柳亦尘就坐在旁边顾自吃喝,置身事外。
酒到酣处,柳亦尘看差不多了,再喝的话柳长明就醉了。
“明伯,你能不能说说,爹是如何捡到的我?”
听闻,柳长明放下酒碗,“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那一日电闪雷鸣,我们在黑泽寻找灵草,就见黄泽方向黄光炽目,将半边天染的绚丽多彩。”
他眼神迷离,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往事重现,“他们都吓坏了,其他人抱头逃窜,…我也害怕,当时就想要是死了,你念禾姐该怎么办…
等我逃回大柳村,过了不多久你爹也回来了,怀里正抱着你,满脸笑呵呵的,想必是高兴坏了,白捡了个儿子。
我就问他这孩子那里来的,那时你爹突然恐慌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
说到此处,柳长明余光扫了柳亦尘一眼,“自此你爹就哑了。”
李怀衣放心酒杯,“是不是有人开始说闲话。”
柳长明点点头,“大家都认为孩子就是个祸害,是他害的柳长青致哑。而你爹面对这非言蜚语极为愤怒,闯进人家家里胡乱砸东西,经此一闹,大柳村再也没有人说你闲话。”
他拍拍柳亦尘,“长青是个好人,你爹救过我的命,我们感情很好。”
柳亦尘眼中浮起雾气。
虽非亲生,却让他感受到父亲的宠爱。
说完,柳长明举起酒杯灌了下去,然后扑倒在饭桌上,瞬间响起酣睡声。
柳亦尘将其抱到榻上,为其盖上被子,替他拭净脸上污渍。
做完这一切,便走出房门,“去黑泽。”
此刻天色见晚,天空中还下起微雨,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荒林灌木,来到黑泽。
直到此刻,李怀衣终于放下悬着的心。当初,他一刻也不得接近两泽之地,如今随着柳亦尘,却没收到任何方式阻拦。
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看着黑黝黝,冒着气泡的黑泽,柳亦尘并无多少感受。
而李怀衣则不然。
黑泽在他眼里,就想一张狰狞可怖大嘴,正待择人而噬!而其身子蔓延不绝,正通向恐怖的黄泽。
他又想起当初一幕。
两根半指自天而落,携着难以抗拒威压将他自虚空压下,余韵留在此地形成双泽,一深一浅,一黑一黄,那时他自虚空掉落时看到的最后画面。
当初的震撼如今历历在目,终生难忘。
顺着木筏前行,直到尽头。前面就是一片雾气弥漫的丛林,而丛林另一侧就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黄泽之地。
“那边就是黄泽了。”,柳亦尘喃喃道。
“黄泽…”,李怀衣还未回过神。
等他回复理智,柳亦尘已经迈进丛林,身形坚定有力,有视死如归般悲壮。
李怀衣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他心里明白,柳亦尘迈开的每一步都是命。
是命就很难避过。
丛林中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发出声响,浅一步深一步,有时会突然陷进淤泥之中。幸好,两人可以相互扶持,多次逃离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