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闻言,不以为然道:“难道你见过坐上那位置,不沾鲜血的帝王?”

洛璃侧头,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身上。

她知道,陈观不是在否决自己,我是在问自己为何她脚下的帝王路不对。

“我紫霄皇朝的历代先祖,手上确实都沾满了鲜血。”

她一字一句道,“但流的每一滴血,都有其道理,都有其意义!”

“可那万死不辞中,我舅舅为我打造的这条路,却是已杀立规,将屠刀……伸向手无寸铁的百姓,伸向为国戍边的将士,伸向那些本忠良!”

陈观闻言,咧嘴一笑。

“你这样好像还真有点未来女帝的样子!”

洛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一愣

这是陈观第一次用如此肯定的语气称赞自己,她的心头,没来由地划过一抹暖流。

但紧接着,这抹暖意又被更深的迷惘所取代。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陈大哥,我感觉,这复国之路本身就有问题……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陈观眉梢一挑,疑惑问道“什么问题?我怎么没发现?”

洛璃看了他一眼。

没发现才怪,从她说出复国目的后,这一路以来陈观带她行走的不仅仅是镖道。

还有她脚下真正的帝王之道。

如果不是陈观,她的双手早已被她舅舅染上鲜血。

落地沉思片刻,再次开口道:“我原本不觉得有什么,但从那个张文,还有昨天那些人的态度来看……我舅舅,他是在逼我走上一条残忍的血腥之路。”

“这很可能……不只是我想想的那种复国!”

“要不然,他们不会在这么都无视我,更不会在任何决策下,都完全不征求我的意见,独断专行,像是将我当成了一颗棋子!”

洛璃的声音越发冰冷,“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很明显是担心我这颗棋子,无法接受他们所谓的‘复国方式’。”

“他们只想让我按照他们铺设好的血路,一步步走到上京城,成为一颗重要的棋子,完成那场他们眼中的‘复国’大典。”

陈观捏着下巴看前方,没有在接话。

他只是个镖人,他能做的也只是走好自己镖道,带着洛璃将这条镖路‘走直、走正’。

他便对得起自己的‘良知’,便能问心无愧。

而她洛璃终究是要走自己的路。

这条路,看的是人心,看的是江湖,看的是格局,看的更是那早已被写尽了的权力斗争。

走到这里,接下来就看她的造化。

只要他心态不崩就行!

突然!

陈观看向前方的目光突然一凝,他闪电般探出手,一把将旁边马背上的洛离,直接拽到了自己的马背之上!

洛璃没有惊呼,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只是将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前方的官道上。

她知道,大战将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从前方骤然传来!

“唰!”

一个黑影顶着残阳的血色余晖,猛地从远处的树林上方一跃而出,轰然落在官道中央!

那是一个身高九尺,浑身长满赤色毛发,似人非人,似猴非猴,额头正中央还顶着一只血红色竖眼的怪物。

当它看到官道上的两匹马以及陈观二人时,那只竖眼猛地一亮,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笑。

“哈哈哈!吾刚脱困,便有如此新鲜的脑子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