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

他把面具摘下来,挂回摊上。

然后他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好玩的?”

赵绥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常,语气也很平常,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可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玩吗?

也许吧。

可能不止是好玩。

“还行吧。”她说。

江淮鹤挑眉:“还行?”

“嗯。”

“就还行?”

赵绥又坏笑:“那你想要什么答案?”

江淮鹤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她绕进去了。

他别过脸去,闷声道:“……没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赵绥。”

“嗯?”

“你方才看傩戏的时候,在想什么?”

赵绥脚步顿了顿。

她转过头,看见他正看着她。

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追问,就只是……想知道。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在想上辈子?

说她想起一个人把她扔在人群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没什么。”

江淮鹤看了她一眼。

他没追问。

他只是说:“下次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赵绥愣住,站在原地,看着他。

烟火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的。

她忽然有些想哭。

又有些想笑。

上辈子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她什么时候是真的笑,什么时候是装的。

从来没有人。

“江淮鹤。”

“嗯?”

“你挺厉害的。”

江淮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收下了。”

然后——

砰。

第一朵烟火在夜空中炸开。

金红色的流光洒满天际,像一场盛大的花雨。

赵绥抬起头,望着那片流光。

上辈子,那一年的烟火。

她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光亮。

他不知道在哪里。

那一夜,她是一个人过的。

“好看吗?”

江淮鹤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赵绥转过头,看见他又在盯着她。

烟火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的。

她笑道:“好看。”

江淮鹤也笑了。

两人站在人群里,肩并着肩,看烟火一朵一朵绽开。

一朵,又一朵。

红的,金的,紫的。

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人群里一张张仰着的脸。

江淮鹤忽然开口。

“明年除夕,还来看吗?”

赵绥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眉眼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可她知道他在等答案。

“来。”

江淮鹤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脸去,看着天上的烟火。

“行。”他说,“那说好了。”

烟火还在绽放。

人群还在欢呼。

赵绥正要说话——

“萧兄?你怎么在这儿?”

江淮鹤的声音忽然响起。

赵绥愣住。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几步之外,萧云渊站在那里。

灯火落在他身上,明明灭灭的。

他正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赵绥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些烟火,那些笑声,那些刚刚暖起来的心跳——

忽然都远了。

烟火还在头顶绽放。

一朵,又一朵。

人群还在欢呼。

一声,又一声。

可赵绥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那个人。

站在灯火里,站在几步之外。

像一道她以为已经愈合、却从未真正消失的伤口。

忽然被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