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

青瑶接过。

暖意入身,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时间,真的不多了。

玉髓兰成熟的时刻,在黎明前最暗的一刻降临。

系统光屏上,那点蓝光达到顶峰,微微脉动。

就是现在!

青瑶立刻摇醒燕凛:“花开了,现在就采。”

两人起身,无声行动。

她揣好薄皮手套与石刀,他检查完柴刀与绳索,递过一根削尖的木棍。

“跟紧我。”

木门轻开,寒气扑面而来。

两人没入深蓝的夜色,朝崖壁疾行。

燕凛伤腿剧痛,却走得极快,全凭意志硬撑。青瑶按住小腹,紧跟其后,呼吸急促,却一步未退。

天色微蒙时,他们抵达崖下。

熹微晨光里,那株玉髓兰已然全开。

冰晶般的花瓣舒展,幽蓝花蕊轻颤,冷光淡淡,异香清冽。

美到惊心,也贵到致命。

“你警戒。”

青瑶深吸一口气,戴手套、衔石刀,稳稳攀向崖壁。

腹中孩子似是感知到她的专注,异常安静。

燕凛背靠巨石,柴刀半出鞘,目光扫过整片山林,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香气,对野兽、对采药人,都是最致命的信号。

时间慢得煎熬。

青瑶终于抵达花旁。

屏息、落刀、轻切根茎,稳、准、轻。

她连花带苔石一同撬下,小心放入垫好干苔的木盒,扣紧。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朝下方点头。

下撤到一半,意外骤生。

脚下碎石一滑,脚踝猛地崴开!

剧痛钻心,身体瞬间失衡。她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抠住岩缝,右手将木盒护在胸口,整个人悬在崖上,摇摇欲坠。

“青瑶!”燕凛低喝,急欲冲上。

“别动!守住!”

她咬牙出声,冷汗直流,忍着脚踝火烧般的疼,用未伤的右脚一点点找稳落脚点。手臂抖得厉害,怀中木盒却分毫未损。

终于落地那一刻,她腿一软跌坐,脸色惨白。

脚踝迅速肿起,小腹也传来阵阵闷痛。

“先回去!此地不能久留!”

青瑶撑着地起身,声音发颤,却依旧冷静。

燕凛不再多言,将木盒仔细裹好揣入怀中,蹲下身:“上来。”

“你伤还没好——”

“少废话。”他语气斩截,“你想让孩子出事?”

青瑶一哽,再没推辞,俯身伏上他的背。

燕凛猛地站起,身子晃了晃,随即稳如磐石。

他一手托住她,一手拄棍,背着她,背着玉髓兰,背着两条命,一步一步,踏向晨光。

脚步沉重,呼吸粗重,伤腿每一步都在剧痛。

可他没停,没喘,没抱怨。

青瑶趴在他背上,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感受着他绷紧的背脊。

怀中木盒微凉,腹中孩子轻轻一动。

山林后退,木屋在前。

一路沉默,一路生死相依。

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金光洒遍雪岭。

崎岖山道上,那两个踉跄却坚定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只是逃命之人。

他们手里,有了真正能立足世间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