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车子转过弯道,她抬眼望去,山道逆光之下,那群人就站在那里。

一瞬间,她所有的防线彻底溃塌。

周景衍他们几乎要吓疯了。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踉踉跄跄地走过来,裙摆上是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头纱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花瓣,整个人像是从一场血色的梦里逃出来的。

还没等他们开口问,沈瑶就已经看见了他们,然后眼泪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一点征兆都没有。

她哭得又凶又委屈,像个受了天大的欺负、终于见到家长的小孩。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谁都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孟罗端着枪,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愣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这是什么情况?你砍了新郎?”

她本来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可话一出口就被萧卫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丢进托斯卡纳的葡萄园里埋了”。

孟罗识趣地闭上嘴,缩了缩脖子。

她这不是看沈瑶不开心,想逗逗她嘛。

向屿川接话,语气冷淡:

“就算砍了他又怎样?”

看着沈瑶那副惨兮兮的模样,他胸腔里烧着一团火,甚至觉得就算沈瑶真砍了梁熙衡,也没什么大不了。

几个男人轮番安抚,递水的递水,拍背的拍背,好说歹说,沈瑶总算一点点把情绪收了回去。

她把梁熙衡的事简短说完,几个男人都沉默下来。向屿川和萧卫凛难得默契,半点争风吃醋的心思都没有;周景衍更是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静静陪在一旁。

没人追问细节,没人发表看法,连孟罗也默默收起了枪。

他们不约而同地绕开那个名字,不愿让沈瑶再多添一分难过。

回到酒店,沈瑶把自己关进浴室,洗了很久很久的热水澡。

水汽氤氲,冲掉婚纱上沾着的血和花瓣,冲掉皮肤上残余的凉意。

沈瑶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着床上那只盒子。

盒子里躺着那枚蓝钻戒指,在灯光下依旧璀璨得刺眼,每一道刻面都流转着冷艳的光芒,像梁熙衡那双漂亮的眼睛。

沈瑶盯着它看了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合上盒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

“也带你走吧。”

窗外托斯卡纳的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远处的红顶庄园笼在金色的余晖里,温柔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沈瑶站在窗边,握着一整个盒子沉甸甸的过往,抬眼望向北方的天空。

她知道,该回家了。该去面对那些该面对的人,该去做那些该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