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载驾驶座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人陆续跳下来。

这些人身着灰绿军装,肩上都挎着枪,看起来都是士兵。

下车后分工明确,部分人四处警戒,部分人检查车辆,其余朝车队中部走去。

三个人抵达了祁知慕所在的运输车后方,打开最外层的笼子。

里面关着的四个人均被拽住肢体拖了出去,身体摔在地上都没什么特别反应,只剩喉咙里含混的咕噜声。

士兵们拎着人朝车队后方走去,每走十几辆车的间隔,就有一辆造型不同的卡车。

看起来像工地上用的混凝土搅拌车,车身装载了巨大的旋转搅拌筒,正缓慢转动。

士兵们走到搅拌车尾部,将拖过来的几个人进行一番快速的处理。

紧接着,合力将这些人体抬起,全部顺进料口扔入巨大的搅拌筒。

厚重的金属筒壁内,立刻传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及血肉挤压闷声。

短短几分钟时间,浓稠血水顺搅拌筒下方的出料管道流出。

鲜血散发出刺鼻的腥气,尽数落入下方早就备好的巨型塑料胶桶。

与此同时,搅拌筒尾部另一个额外出料口,不断有块状物掉落下来。

有还能看出形状的残缺肢体,半只手掌或者几根手指,全部掉入胶桶。

祁知慕目视了整个过程。

每天都能看到两三次这样的画面,他的目光没有太多波动。

与其说麻木,倒不如说,他迄今为止的生命里,从来没见过不吃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只见到人饿了就要吃东西,而能吃的肉除开极少数动物,大部分都是两脚羊。

下一秒,祁知慕被不远处的声音吸引。

两个人站在搅拌车下,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较大,大概四十多岁,军装领口别着军衔。

另外那个很年轻,估摸着也就十七八岁,胡茬还没长硬。

年轻士兵手握砍刀,刀身残留的猩红液体无比显眼。

在他面前跪着个瘦弱男人,额头不断磕在地上磕破皮,鲜血泥土糊了满脸。

“饶命!”

瘦弱男人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年轻士兵双臂明显在抖,砍刀在手里来回晃,最终还是高高举起。

紧盯刀下男人被恐惧扭曲的脸,嘴唇不由动了动。

阴晴不定的视线落在瘦弱男人眼里,更是吓得他连求饶都不利索。

年轻士兵的手抖得更厉害,想起前些天的杀戮。

第一次举起刀的时候,刀下那人也是这样的反应。

然后,刀刃破开皮肉的触感,血喷溅在脸上的温热,都在不断让人内心向扭曲转变。

那天晚上,他吐了很久。

后来每天都得做同样的事,到今天,他以为自己会习惯,但这双眼睛又让他想起所有。

砍刀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他丢下砍刀,朝年长的老兵躬腰。

“爸!朝宁市的人只剩下这些…以人为食,我们和过去的残暴野兽有什么区别?”

老兵脸色默然,忽地一巴掌扇在年轻士兵脸上,力道没有丝毫留手,生生打掉其两颗牙齿。

“没用的东西,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孬种,该不会是你那贱人母亲在外乱搞出来的杂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