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黄家私宅。

院落清幽,远离港岛喧嚣。

整座宅子安静得近乎疏离,外界翻天覆地,在这里仿佛都成了隔世风波。

书房窗明几净,阳光温柔落于案头。

陈青一身闲适便服,端坐桌前,执笔凝墨,正慢条斯理雕琢一首新曲的词曲,全然一副不问世事的闲人模样。

陈耀、陈深分立两侧,神色无奈,相视一眼,皆是无语。

外人谁能想到,搅动南北格局、截走国府巨量黄金、暗掌香港地下半壁江山的幕后大佬陈青,隐匿港岛这段时日,日日闭门不出,唯独在家打磨专辑、谱写新歌。

唯有近身二人清楚,这份看似闲散的蛰伏,藏着最恐怖的操盘。

良久,陈耀上前一步,低声禀报海内外最新局势:

“渡江战役之后,南京易主,解放军兵临上海。桂系大军彻底溃散,李德邻远遁美国。”

“您早前曾暗中书信白崇禧,劝他放弃东南残局,率兵退守缅甸,借边陲之地割据立足、自保存势。可惜白崇禧疑心太重、执念太深,还幻想着借美国人反攻,执意奔赴台湾。”

“可他一入台,就被保密局软禁,彻底完蛋了。”

“如今老蒋疑心深重,近乎病态,看谁都像间谍。台湾全境开启大清洗,桂永清因为弄丢那一船国库黄金,首当其冲被软禁彻查,前途尽毁。”

“还有宫庶,受方孟敖一案牵连,刚到台湾便被毛仁凤抓捕收押。他一口咬死对党国忠心不二、绝无二心,毛人凤抓不到半点把柄,只能将他与张璃一同软禁。

陈青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

“宫庶是他自己选的,我也没办法,还有别的坏消息吗?”

陈耀垂首,继续禀报:

“老头子至今仍不死心,一直在追查信阳号、海星号两艘运金舰船的下落。两艘船虽已在马尼拉完成伪装改造,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暴露是迟早的事。”

陈青神色未变:

“我本就没打算长久遮掩。”

“等我摆平香港所有势力,攥紧黑白两道话语权,哪怕他查到一切真相,远在孤岛,也奈何不了我。”

话音落下,陈耀话锋一转,问及眼前最急迫的社团内患:

“现在靓坤气焰嚣张,四处叫嚣,执意要瓜分洪兴贸易的核心股份,胃口极大。”

他抬眼请示,杀气直白:

“要不要我动手,直接做掉他?”

陈青淡淡摇头:

“靓坤利欲熏心、急功近利,早已身有取死之道。”

“但现在,还不是他死的时候。暂且留着他,让他跳。”

话锋骤然一转:

“我听说,倪永孝回来了。”

一旁的陈深闻言不以为意,随口道:

“不过是个海外读书的学生仔,乳臭未干,毫无江湖经验,翻不起什么大浪。”

“你们都太小看他了。”

陈青缓缓抬眼,目光穿透窗棂:

“用不了多久,国华、黑鬼、甘地、文丞四个新晋堂主,都会死在他手里。”

“我们无需插手,只需坐山观虎斗,静观其变即可。”

他声线微凉,带着俯瞰全港的绝对掌控:

“香港方寸之地,容不下两个教父。”

“若倪永孝果真不甘屈居人下,妄图独掌尖沙咀,那便除掉他。”

一句轻语,便定了倪永孝的生死上限。

陈耀心头一凛,立刻会意,躬身应道:

“明白。”

“明日洪兴召开大会,公开商议尖沙咀堂主归属。我正好入局参会,亲自探一探这位倪家二少的深浅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