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温度上的沸腾,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躁动。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得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重。

每一下都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他的呼吸变粗了。

不是喘不上气的那种粗,而是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进入肺里,渗进血管,和血液混在一起,然后流遍全身。

每流一圈,那股躁动就强一分。

第四步,他站在了台基前面。

九条龙的头从九个方向伸过来,朝向那把椅子。

龙嘴里喷出的金色气体,在他眼里不再是那种模糊的光晕。

而是那种清晰的,一条一条的,像九条瀑布倒悬。

椅子上方的金色漩涡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就有更多的金色液体从椅背上流下来。

那些液体浓得像融化的黄金,顺着扶手流淌。

从座面边缘滴落,砸在台基上,溅起细碎的金色雾气。

李然看着那把椅子,移不开眼睛。

它不再是深色的木头,而是通体金黄,每一道木纹里都流淌着光。

靠背上的雕刻活了过来,那些云在飘,山在长,水在流,龙在云里穿行。

整把椅子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要跪下去的气息。

不是压迫,反而是一种威严,一种真的想让人诚心下跪的感觉。

是那种你站在它面前,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你,你就知道应该低头的威严。

君临天下。

李然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不是会想这种词的人。

但站在这里,看着这把椅子。

这四个字就自己冒出来了。

稚圭站在他旁边,侧着头看他。

“感觉怎样?”

她问。

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笑意。

李然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很好。非常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是那种血液流得太快,快到手部的肌肉都在轻轻跳动。

“感觉自己的血液越来越沸腾。”

稚圭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大,但眼睛里的光是满的,满到要溢出来。

“当然。”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把椅子,目光从九个龙头上扫过。

“这里是大殿的中心,九条龙脉的交汇之处。”

“整个昆仑山的龙气,从九个方向汇聚过来,在这里碰撞,融合,沉淀。这把椅子,就是交汇的中心点。”

她的手指点了点椅子的扶手:

“这里的龙气,是整个宫殿最浓的。而你体内的那股气息……”

她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

“它很喜欢这里。我能感觉到,它在兴奋。”

李然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不是分析出来的,是感觉到的。

那是自己穿越而来就有的气息,或许来自以前的世界,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的气息,此刻正在他身体里翻涌。

是极其的兴奋。

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被带到了满满一桌子饭菜面前。

“这些龙气,可以滋养你体内的那股气息。”

稚圭的声音放缓了,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让它壮大,让它沉淀,让它真正变成你的一部分。不是借来的,不是运气好碰上的,是你自己的。”

她看着他,目光认真:

“在这里修炼,一直到怪谈副本打开。你的实力,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不是武夫二境到三境那种提升,是质的飞跃。”

李然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这座宫殿,这把椅子,是几百上千号人,几天几夜。

从数个省调来的老砖,整根从东北运来的红松,才堆出来的。

他不是那种会浪费东西的人。

“行。”

他说。

然后他转念一想,看向身旁的稚圭。

她正盯着他,嘴角带着笑。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慵懒的,不是挑逗的,不是漫不经心的。

是盯着猎物时才会有的,专注的,带着某种明确目的的笑……

李然的腿软了一下。

不是真的软,是一种条件反射。

稚圭今天穿的不一样。

不是白衬衫,不是休闲装,不是之前穿过的任何一种衣服。

是一件JK制服。

深蓝色的,领口有白色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