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只感觉声音有点干,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蒋卫国笑出声来,肩膀抖了好几下。

他靠回座椅,拍了拍李然的肩膀。

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拍得李然的身体跟着晃了晃。

“行,不逗你了。说正事。”

李然松了一口气,终于不说这么羞羞的话题了。

他把身体坐直,安全带在肩膀上勒出一道印子。

“我要回去找蒋老。”

“找我叔叔?”

蒋卫国的笑容收拢了一些,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挤出几道浅浅的纹路。

“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和蒋老讲。”

蒋卫国的表情彻底变了。

嘴角的弧度收干净了,眉头从微皱变成紧锁,眼睛里的光从散漫变成集中。

他盯着李然看了几秒,然后坐直了身体,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并拢:

“先和我说说。说不定在我的权限之内呢?”

李然点了下头:

“我想要带走一些古代的文物。”

蒋卫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眉头松开,嘴角重新弯起来,身体也从紧绷变回松弛,靠回座椅里:

“文物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多大的事。”

他摆了摆手,动作随意:

“只要是一般的文物,我都能做主。不用找我叔叔。你想要哪件?宋代的瓷器,唐代的字画,还是明清的玉器?仓库里多得是,你随便挑。”

李然没有笑。

他看着蒋卫国,表情很认真,眼神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我要带走的是……名人的配剑。”

蒋卫国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却僵住了,像一张被冻住的面具。

“比如始皇剑。”

机舱里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旋翼转动带起的震动,一下一下,像某种沉重的心跳。

蒋卫国的手慢慢放下来,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喉结上下动了动,然后清了清嗓子。

“你说什么?”

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带着一点干涩:

“我刚才没听清。”

“始皇剑。”

李然重复了一遍。

这三个字咬得很清楚,没有犹豫,没有含糊,每个音节都落得很实。

蒋卫国挠了挠头。

手指插进头发里,来回挠了好几下,头发被挠得乱糟糟的。

几缕翘起来指向不同的方向,他也顾不上整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那口气很长,长到胸口明显塌下去一截。

“这件事……”

他停了一下,把手从头上拿下来,搭在膝盖上。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我还真做不了主。”

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实在的无奈,没有推诿,没有敷衍。

就是单纯的“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只能找我叔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算我是上将,家里有点背景,始皇剑那种级别的东西,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别说决定,我连提都不敢随便提。”

李然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

来之前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始皇剑,始皇帝用过的剑,横扫六合时握在手里的剑。

整个华夏历史上,能和它相提并论的物件,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种东西,传出去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他不用想都知道。

“我已经把信息发给叔叔了。”

蒋卫国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你到了之后,直接和他谈就行。他说可以商量。”

李然的心落回去了一点。

松了一口气,胸口那股绷着的感觉松开了一些。

蒋老说可以商量,不代表一定能成。

但至少门没有关死。

只要门没关死,就有机会。

而且蒋建国对他的投资……

那些药材,那座宫殿,那十个姑娘,那五架护航的战斗机……

随便哪一样拎出来,都不是小数目。

始皇剑虽然意义非凡,但蒋建国相信他。

相信他不是无缘无故想要这些东西。

毕竟他身边站着稚圭。

一条龙。

有稚圭在,他做的事,一定有道理。

蒋建国只需要简单问问那个道理是什么,不需要问太多。

直升机降落在军用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