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剑,重新握在手里:

“而且……”

他停了一下:

“我总觉得它不一般。虽然看着挺平常的。破成这样,锈成这样,连飞都飞不起来。但它就是不一般。”

他把剑翻过来,看了看剑格的另一面。

锈层太厚了,什么都看不见。

“或许可以让它重获新生。”

蒋建国沉默了几息。

然后点了下头。

没有再说“永乐御剑更好”“安定剑更稳”之类的话。

李然说直觉,那就是直觉。

一个能把上百把剑从架子上叫起来的人,他的直觉比任何分析都管用。

“这把剑……”

蒋建国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剑身上:

“科研人员检测过。碳十四,金相分析,都做过。它的历史不会比始皇剑短。甚至可能更久。”

他的手指在剑鞘的锈迹上隔空划了一下:

“但是锈得太厉害了。铭文全部腐蚀掉了,剑鞘上的漆全部脱落,剑格也歪了。”

“没有任何可以断代的东西。出土的位置也没有参照物。”

“只知道它很久,但不知道它从哪儿来,谁握过,经历过什么。名字那一栏,一直空着。”

李然听着,把剑握得更紧了一点。

掌心贴着锈迹,能感觉到锈层下面金属的硬度:

“没关系。”

他把剑拿在手里,转过身,面朝蒋建国:

“名字不重要。”

蒋建国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道:

“还有吗?”

他问:

“还有没有看上的?”

李然点了下头。

然后他的目光变了。

刚才看那把锈剑的时候,目光是平的,带着一点认真的打量。

现在目光收起来了。

眉头往下压了一点,眼睑微微收拢,瞳孔里的光从散漫变成集中。

他转过身。

沿着过道往回走。

步子不快,但方向和刚才完全不同。

经过了灵宝剑,经过了安定剑,经过了永乐御剑。

没有停。

一直走到储藏室中间偏东的位置。

停下来了。

面前是两把剑。

并排躺在同一个架子上。

一把剑鞘是明黄色的,嵌着宝石,宝石表面有一层薄雾状的痕迹。

神锋剑。

乾隆皇帝亲自督造的那把。

劈开过三层铁甲的那把。

另一把剑鞘是深蓝色的,上面雕着九条龙。

龙眼睛嵌着红宝石,宝石已经暗了,但在灯光下还能看见一丝残余的光泽。

九龙剑。

同样是乾隆年间的。

刚才上百把剑同时起身的时候,它们没有动。

始皇剑爆发出金光的时候,它们没有动。

永乐御剑,安定剑,灵宝剑围过来的时候,它们还是没有动。

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躺在架子上。

一把是明黄色的剑鞘,而另一个是深蓝色的剑鞘。

宝石,雕龙。

好看得像两件首饰。

李然站在它们面前。

目光从上往下,从神锋剑扫到九龙剑,从九龙剑扫回神锋剑。

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但意思很明显……

他眯了眯眼。

然后伸出手……

蒋建国见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着李然停在神锋剑和九龙剑面前,背影一动不动。

那两把剑并排躺在架子上。

一把是明黄色的剑鞘。

还有一把是深蓝色的剑鞘。

宝石嵌在鞘面上,在冷白色灯光里泛着暗淡的光。

刚才上百把剑同时起身的时候,它们纹丝不动。

始皇剑爆发出金光的时候,它们依旧纹丝不动。

从头到尾,连剑鸣都没有发出一声。

“要选一把?”

蒋建国走到李然旁边,声音不高。

李然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从神锋剑移到九龙剑,又从九龙剑移回神锋剑。

那目光很平,没有任何热度。

像看两件搁在角落里落灰的旧货。

“不是一把。”

他终于开口:

“是两把。”

蒋建国愣了一瞬。

眉心那道纹路更深了。

他看了看架子上那两把剑,又看了看李然。

明黄色的剑鞘,深蓝色的剑鞘。

宝石,雕龙。

乾隆年间的东西,距今不过两百多年。

放在外面随便哪个博物馆里,都是镇馆级别。

但在今天这间储藏室里,在上百把起身的名剑中间,它们从头到尾没有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