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但你说得对。不能浪费。”

李然点了下头。

没有再多说。

蒋建国说会考虑,那就一定会考虑。

蒋建国拿起筷子,但没有夹菜。

他把筷子搁在碗上,看着李然。

目光里有一种好奇。

那种好奇藏了很久,从储藏室里一直藏到现在:

“我有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

“你现在,力量已经有多厉害了?”

蒋卫国的手也停住了。

刚拿起来的蟹腿悬在半空中,汤汁从蟹肉边缘滴下来,落在碗里。

他转过头看着李然。

眼睛里有一种压了很久的期待。

从储藏室里那些剑飞起来的时候就在压,从始皇剑爆发出金光的时候就在压,从李然把那两根针挂到脖子上的时候就在压。

一直压到现在。

李然想了想。

筷子搁在碗边。

目光落在桌面上,看着那些菜盘,看着盅里升起来的热气。

手抬起来,握了握拳。

手指收拢,指节发出几声轻响。

松开。

再握紧。

“我也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武夫四境。

药浴泡了,心法练了,剑气淬过身体了。

但到底有多强,他确实没有试过:

“全力出手的话……”

他抬起头:

“打十个,应该没问题。”

蒋卫国的眉头挑起来了。

挑得很高,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里去。

他看着李然。

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手臂,从手臂看到手腕。

李然的身板不算壮。

穿上衣服之后,看起来甚至有一点瘦:

“不至于吧?”

蒋卫国的声音里带着笑,是不敢相信的笑:

“你这小身板,打十个?”

他把蟹腿放下,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油。

身体往前探,手肘撑在桌沿上:

“你以为你是叶问呢?”

李然笑了。

嘴角弯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缝:

“说不定……”

他停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是一百个呢?”

蒋卫国的身体从桌沿上弹回去了。

背靠回椅背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他看着李然,嘴半张着。

然后笑出声来。

笑声很大,在餐厅里来回撞了好几圈:

“行!”

他拍了一下桌子。

碗碟震得叮当响。

蒋建国看了他一眼,他缩了一下脖子:

“吃完饭,找人练练?”

他的眼睛亮亮的,盯着李然。

李然点了下头。

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实力了。

药浴,修炼,双修。

短短时间里,从零到武夫四境。

四境到底是什么概念?

一拳有多重?

一脚有多快?

扛得住多少人?

他全都不知道。

今天可以试试了。

吃完饭。

三个人走出餐厅。

蒋卫国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

军靴踩在地面上,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走廊,楼梯,再走廊,再楼梯。

一直往下走。

空气里开始出现一种特殊的气味……

汗水,皮革,金属,混在一起。

还有声音……

从远处传过来的,闷闷的,很多种声音叠在一起。

重物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拳头打在沙袋上的声音,人的喘息声,短促的呼和声。

演武场的门开了。

很大。

比李然想象的大得多。

穹顶很高,高到仰起头才能看见顶部的钢架结构。

灯光从钢架之间照下来,一排一排的冷白色灯管,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是深灰色的,铺着一层特殊的材料,踩上去有一点软,带着轻微的颗粒感。

场地被划分成若干个区域……

沙袋区,器械区,格斗区,体能区。

每个区域都有人在训练。

沙袋区那边,一个光着上身的士兵正在打沙袋。

一拳接一拳,节奏很稳。

沙袋被砸得凹进去,弹回来,又凹进去。

他身上的汗水从肩胛骨之间流下来,顺着脊柱的凹线往下淌。

器械区那边,几个人在做引体向上。

身体拉上去,放下来,再拉上去。

动作整齐划一。

格斗区那边,两两一组,正在对练。

拳拳到肉的声音,脚踢在护具上的声音,短促的呼和声,此起彼伏。

李然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些训练的人身上扫过去。